
侯爺走後,我在偏院坐了一夜。
天蒙蒙亮時,玉簪衝進來,臉色慘白。
“姨娘,夫人不見了!”
“什麼?”
“夫人連夜帶著婉清小姐跑了,留了封信在正堂,說是被您逼的。
您殺人滅口,構陷嫡子。
她要進宮麵聖,親自揭發您的罪行!”
她不是在等三天。
她根本沒打算等。
昨晚來偏院跟我談條件,不過是拖延,真正的殺招是連夜進宮。
她要搶在侯爺之前見到皇上。
一旦皇上先聽了她的話,行舟謀反坐實,我構陷嫡子坐實,整盤棋全翻。
“侯爺呢?”
“侯爺天不亮就出門了,應該已經在進宮的路上。”
“誰先到的?”
玉簪說不出話,眼淚掉了下來。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裏。
十八年的布局。
就差最後一步。
如果王氏先到,全完了。
“姨娘,怎麼辦......”
我閉上眼,腦子裏飛速轉。
忽然睜開。
“筆墨。”
“啊?”
“拿筆墨來!”
我攤開紙,一口氣寫了兩封信。
第一封,給行舟:
「收到信立即點兵南下,不必等旨意。以護駕勤王之名進京。」
第二封,比第一封短。
隻有一行字。
交代完玉簪,我換了衣裳,出偏院,直奔侯府正門。
馬車已經備好了。
“去宮門。”
馬車在長街上疾馳,顛得五臟六腑都在翻。
到宮門時,我看到了王氏的馬車。
停在那裏。
空的。
她已經進去了。
我晚了一步。
守門的禁軍攔住我。
“姨娘身份不可入宮,請回。”
我從懷裏掏出第二封信,雙手遞上。
“勞煩轉交皇上,就說......沈家遺孤沈蘭芝,有冤要訴。”
禁軍接過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
臉色變了。
“你、你等著......”
我站在宮門外,日頭漸高,曬得後背全是汗。
一刻鐘。
兩刻鐘。
三刻鐘。
每一息都像刀在刮骨頭。
終於宮門從裏麵打開。
出來的不是禁軍。
是李德全。
皇上身邊的大太監。
他看著我,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沈......沈姑娘。”
他叫的不是侯府妾室的稱呼。
“皇上請您進去。”
李德全跟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
“侯夫人已經在大殿上了,她說您是殺人犯,說您構陷嫡子,說庶子擁兵謀反。”
“皇上怎麼說?”
“皇上沒說話。”
“因為......”
李德全的聲音更低了。
“鎮北侯的信,比侯夫人先到了一步。”
我的腳步頓了一瞬。
走進大殿時,我一眼看見了王氏。
她跪在殿中,妝容淩亂,正聲淚俱下地哭訴。
“皇上明鑒!沈氏蛇蠍心腸,和肅王暗中勾結,意圖......”
她看見我,聲音卡住了。
因為她看見了跟在我身後的李德全。
臉色一寸一寸的白了下去。
皇上坐在龍椅上,麵前攤著兩樣東西。
一封,是侯爺替我遞的信,沈家滅門真相。
另一封,是我方才讓禁軍轉交的那隻有一行字的信。
皇上舉起那隻有一行字的信,目光移到王氏的臉上。
“鎮北侯夫人。”
“你要不要猜猜,她信上寫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