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聿淮,我下周三的航班回國,伯母說讓你來接我哦~”
手機屏幕暗下去,比上一世,早了整整一個半月,幸虧我的收入也有了些微依靠。
上一世從知道她回來,到江聿淮讓我滾,那三個月,是我最難熬的日子。
他越來越不耐煩,挑刺找茬,我在寒冬夜裏被趕出去,隻剩身上那件單衣。
蘇晴提前回來,意味著我的計劃也必須提前,點開APP,看著我的逃跑基金。
短視頻賬號粉絲破兩萬了,後台私信裏,有幾個問我接不接探店推廣。
要求出鏡的我都沒回,但有讓我寫軟文帶貨的我接了。
翻出跑腿時加的一個店主微信,他大學城附近的奶茶店要轉讓。
我跟他說好,這周末租他的店麵和基礎設備,試著自己做點小食飲品賣,盈虧自負。
他說反正空著也是空著,我付了定金,這是條可能的生路,得試試水。
我點開一直關注的律所公眾號,後台留言,“想谘詢一下,像我這種情況算事實勞務關係嗎?
照顧一位獨居老人,包吃住,但沒有合同,工資很低,做了好幾年......”
我把自己的情況偽裝,並隱去了性別和具體細節。
“如果具備長期穩定提供勞動並獲得報酬的特征,可嘗試認定事實勞動關係,受勞動法保護。
建議收集證據:工作記錄、報酬支付憑證、能證明工作內容的溝通記錄等。”
江聿淮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聽說以前也曾有自行離開的金絲雀,他毫不手軟。
蘇晴回來前,我必須攢夠錢,找到哪怕一點點立錐之地。
接下來的幾天,我白天更安靜,晚上更溫順,把塑料絲雀演到極致。
蘇晴回來的前一天晚上,江聿淮喝多了回來,酒氣熏天。
他沒像往常一樣去洗澡,直接闖進廚房,從後麵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把我拽得轉過身,抵在冰冷的料理台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酒氣噴在我臉上,“你最近挺忙?嗯?又是拍視頻,又是跟不三不四的人聯係?”
我心裏一凜,他知道了?知道多少?
他拇指用力,摩挲著我的下頜骨,“擺正自己的位置,林柚。
蘇晴明天就回來了,你最好安分點,別給我添亂,也別到她麵前礙眼。”
他對我與他其他金絲雀不同,因為我愛到塵埃裏,所以他也從沒想過我會主動離開。
他語氣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惡意,“放心,就算她回來,你這兒......”
他手指往下,“我也不舍得馬上扔,畢竟你什麼姿勢都可以,用順手了換新的也麻煩。”
上一世臨死前的冰冷,和此刻他指尖的溫度重疊,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忽然笑了,“江先生,我的位置,一直很清楚。”
他眯起眼,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我往後撤了一步,拉開距離。
“麻煩您先簽一下這份《臨時雇傭協議》,並預付費用,這是根據市場價擬的模板,您過目。”
江聿淮愣住了,像是沒看懂,盯著屏幕,又抬頭看我,眼神從暴戾變成難以置信的荒謬。
幾秒鐘後,他猛地反應過來,怒極反笑,“林柚!你他媽跟我談協議?!你憑什麼?”
他往前逼近一步,陰影籠罩下來,帶著濃重的酒氣和壓迫感,“你不是隻是愛我的人嗎?”
我被他逼得後背又抵上料理台,退無可退,抬起頭迎著他暴怒的視線。
“憑我這三年,每天工作超過十二個小時,隨叫隨到,全年無休。
憑我承擔了保潔、廚師、生活助理以及......”我把湧到喉嚨口的惡心咽下去。
“......生理需求等多項職責,而您每月支付遠低於最低工資標準,且從未繳納過任何社保。”
江聿淮臉上的暴怒一點點凝固,然後沉成深不見底的陰鷙,“你,在威脅我?”
“不,江先生,我隻是在提醒您,也提醒我自己。”
“您不會,真的想讓我拿著這些,去走勞動仲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