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群祖宗準時駕到,趙明家裏搞建材的,仗著跟江聿淮認識早,最愛挑事兒。
他摟著個網紅臉女伴,一進門就嚷嚷:“喲,嫂子又親自下廚?淮哥好福氣啊!”
我係著圍裙,端著涼菜出來,臉上掛笑:“趙少來了,快坐。”
女伴上下掃我一眼,捂嘴笑:“您這真賢惠,這圍裙......挺別致。”
確實,誰家金絲雀穿二十塊的碎花圍裙,跟她們身上香奈兒愛馬仕比,是挺別致。
酒過三巡,趙明端著紅酒杯,晃晃悠悠站起來,說要敬江聿淮。
“淮哥,生意越做越大,佩服!”腳下一歪,半杯紅酒全潑在長絨地毯上。
空氣安靜了一秒,趙明哎喲一聲看向我:“不好意思啊,手滑,麻煩你收拾下?”
網紅女伴立刻接腔,笑吟吟的:“哎呀別介意。
聽說江哥就喜歡您這任勞任怨的勁兒,又能幹~~又貼心。” 尾音拖得意味深長。
一桌人哄笑起來,眼神往我身上瞟,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看熱鬧的興奮。
江聿淮坐主位,手裏轉著酒杯,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以前這時候,我會低著頭,忍著淚,跑去拿毛巾,跪在地上一點點擦。
我抬頭看向趙明,“這地毯百分百純手工羊毛,定製尺寸,不含稅市價大概十八萬七。”
趙明臉上的假笑僵在臉上,我繼續平穩輸出。
“紅酒漬如果半小時內不用專用清潔劑處理,會滲入纖維,留下永久性痕跡。
就算後續專業修複,折舊損失也在百分之六十左右,零頭給您抹了,算十五萬整。”
趙明臉色變了變,扯出個更難看的笑:“開什麼玩笑,不就一塊地毯......”
“沒開玩笑。” 我打斷他,點開支付寶收款碼,屏幕轉向他。
“您是現金還是掃碼?轉賬也行,我爭取在時效內處理降低損失,不然後續維護成本會增加。”
江聿淮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審視,還有一絲......興味。
他轉頭對臉色漲紅的趙明說:“聽見了?趙少,賠吧,我這地毯,確實不便宜。”
“淮哥,我......” 趙明沒想到江聿淮會順著我說。
“怎麼,十五萬拿不出?” 江聿淮眉梢一挑。
趙明騎虎難下,眾目睽睽,尤其還有幾個生意夥伴在場,他丟不起這人。
咬牙掏出手機,掃了我的碼,惡狠狠地按著屏幕。
我確認收款,對趙明微微頷首:“謝謝趙先生配合,我這就去聯係清潔公司。”
說完我轉身進了廚房,繼續收拾台麵上的狼藉,稀稀拉拉的告別聲,聚會草草收場。
“林柚,你好像,”江聿淮聲音帶著點琢磨,“不太一樣了。”
“那塊地毯,你真查過價格?”他問。
“嗯。上個月您讓我找保養卡,我順便看了眼發票。”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收拾完早點休息。”
腳步聲響起,他上樓了,我手機震了一下,是短視頻平台。
我前幾天發的那條“估算家居損耗”的視頻,點讚破萬了。
評論區好多人在問具體怎麼算,還有讓我出續集的。
深夜事後,江聿淮睡著,我開始搜索“事實勞務關係如何認定”。
他手機屏幕一亮,彈出一條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