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災之相!”
“身背紅痣之人,會給整個村子帶來滅頂之禍!村長,她不能做披月娘!”
她離得近了,身上濃得發膩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是住在我家的三鳳。
她十幾歲時偷溜去後山看接仙,惹惱了黃大仙後被降下責罰。
一輩子渾渾噩噩,連穿衣吃飯都不會。
我生怕沾染她的晦氣,一把將人推開。
可村長的臉色已經變了:“來人,把她拖回去!”
幾雙掙不開的粗糙大手扯住我的胳膊,狠狠丟在地上。
頭重重磕在地上,額間一抹血紅。
我抬頭看向村長,目光平靜:“紅痣一點,氣血升陽,朱砂入相,禍轉為祥。”
“村長,還要阻止我嗎?”
村長不放心,叫了村裏幾個話事人一起商討。
還請了黃大仙上身,最終用陰翳的眼神盯著我。
“你想做披月娘可以,但需要再次焚香沐浴,要有仙使全程監控。”
我緩緩一笑:“既然是替大仙見證,兩個人怎麼夠?大仙是五仙之首,應當有五位仙使共同見證,才算圓滿!”
“反正我是要侍奉大仙的人,身子早就是大仙的,多幾個人看看,也算提前沾仙氣。”
村長盯著我看了很久,緩緩吐出一口煙:“很好,大仙就喜歡這麼好教的,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去,把王會計,李屠戶還有三叔四伯叫來,一起做披月娘的見證。”
我轉身走向溫泉深處,水麵沒腰時,忽然一陣戰栗。
這水太冷了。
冷得像十年前的那晚。
“好燙......”
我輕哼一聲:“大仙的仙氣,我等不及了。”
周圍響起抽氣聲。
在見證者愈發癡迷的眼神中,我終於淨身結束。
村長重重咳嗽一聲:“走吧,送你進山的轎子已經等著了。”
不遠處的轎子前後各有兩個女仙童等著。
十七八歲的年紀,表情木然像四個會走的瓷娃娃。
“起——”
村長喊了一嗓子,聲音劈裂在夜風裏。
一聲嗩呐,突然撕裂了死寂。
山道兩旁竄起一陣火苗,早就擺好的香陣被點燃了。
氣味鑽進來時,我差點咳出聲。
太甜了。
甜得發腥,吸進肺裏就化不開。
我深深吸了一口:“好香啊,是大仙的仙氣!”
村長不動聲色的笑了一聲,眼睛裏都是算計。
“你喜歡就好,這香是特意為你準備的,要燒一路呢。”
話音剛落,轎子猛然頓了一下。
前麵傳來一聲尖叫,是王會計的聲音:“大仙!是大仙擋路!”
我支起身子往前看。
山道正中,一隻黃皮子人立而起,前爪合十,正對著東方升起的下弦月。
它在拜月。
隊伍裏很多人都跪下了:“不吉利啊!這是大仙要活人祭啊!”
“怎麼辦啊?”
村長臉色發黑:“回去!今夜不成了!大仙要收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