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方一時無言。
很想說:你不是很想了解人家嗎?怎麼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了,又唱起反調了?
但不敢說。
曹方訕訕的,“這會兒晚高峰,不好打車。”
“現在外麵還下雪了,挺冷的,她一個姑娘,再在外麵待一會兒,肯定凍感冒了。”
“而且,我看她走路,一瘸一瘸的,好像是受傷了。”
江澤嶼忽然沉默,夜色映在他硬朗的側臉上,讓人看不清情緒。
一會兒,“過去,看順不順路,載她一程。”
“好!”
曹方驅車過去。
......
街邊,容嫣攔不到車,冷的抱著自己,失落垂眸,歎了口氣。
下一刻,麵前忽然停下一輛車。
容嫣驚喜抬眸,可看到竟是輛邁巴赫,不禁一愣。
直到車窗降下。
露出曹方那張熟悉的麵龐。
“曹助理。”她驚訝,又看向坐在後座上的江澤嶼。
男人西裝革履,英挺好看,應該是剛從應酬上下來,襯衫領口半解,透著一股子頹靡的味道,很性感。
“江總......”
江澤嶼矜持頷首,算是招呼,然後沒再多看她。
容嫣抿了抿唇。
曹方輕咳了聲,這時說,“容經理,現在不好打車,你去哪兒,我們江總送你一程。”
這哪好意思,而且不生不熟的。
容嫣搖搖頭,“不用了......”
“別客氣,我們去濱河西路。”曹方說。
容嫣頓了下。
還真順路。
“喂!你們走不走啊?不走別擋道!”後麵的人不滿。
容嫣隻好打開後座,坐上車,感激道,“那......麻煩江總了。”
江澤嶼看了她被雪水浸濕的頭發一眼,目光暗了暗。
“不客氣。”
容嫣不設防對上他的目光,心跳慢了半拍。
難以言喻的感覺。
就好像......這樣的對視,之前發生過很多遍一樣。
可她確信,她之前從未見過他。
曹方透過後視鏡看了兩人一眼,挑了下眉,驅動車子。
路上。
江澤嶼打開置物箱,拿出一條幹淨的毛巾,卻看到女孩從包裏拿出一包紙巾擦拭著身上和頭發。
見狀。
他默默把毛巾放了回去。
隻是,目光一轉,看到她手裏那包紙巾上印著的兔子圖案時,他動作又倏的一滯。
這圖案......
他看向容嫣,黑眸裏滾動著某種情緒。
曹方也注意到了,心中克製不住的翻湧著。
唐小姐曾經養了一隻兔子,很喜歡兔子圖案的東西。
恰好,那個圖案,跟此刻容嫣手裏紙巾上印著的圖案,一模一樣。
他看了老板一眼,又看向渾然未覺的容嫣,輕咳了聲,佯裝鎮定的問道。
“容小姐,你也很喜歡兔子圖案的東西嗎?我看你那個紙巾上的圖案,都是兔子......”
還有上次你落下的頭繩,上麵的小裝飾,也是兔子。
江澤嶼看著她,側臉緊繃著,修長的手指,無聲抓緊,像是在克製著什麼。
容嫣一怔,看了手中的紙巾一眼,思緒不禁被拉遠。
說來可笑。
這個紙巾,還是當初她求著陸宴京陪她抓的。
之後好些日子,她一直保存在包裏,不舍得用。
“這個紙巾,是別人給我抓的......”
這個‘別人’。
儼然是陸宴京。
江澤嶼手上力道驀的一鬆,眉心擰了下,臉色微微發沉。
曹方也怔愣了下,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他汗顏的看了老板一眼,悻悻的說,“這樣啊......”
他還以為是......唉。
容嫣嗯了聲,目光劃過紙巾上的兔子圖案,淡淡笑了下,正想說,她確實也喜歡兔子......
身旁忽然響起男人沉淡的聲音。
“到了。”
容嫣一愣,下意識的看向車窗外。
已經到醫院外麵了。
她便沒再多言,回頭感謝的看向男人。
“今天麻煩江總了,改天請您吃飯。”
江澤嶼麵無表情。
“不必,舉手之勞罷了。”
容嫣啞了下,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又跟曹方道了聲謝,下車了。
冷風頓時撲來。
她冷的肩膀都縮了下,慢步往前走。
沒看到,身後倏然降下的車窗,以及,男人如影隨形的目光,沉沉的炙烤著她。
江澤嶼看著她纖薄的背影,拇指不自禁摩挲過無名指上的一抹白痕。
十七歲時,女孩踮起腳尖,溫溫軟軟的摟著他脖子。
那嬌俏的聲音,猶在耳畔。
“江澤嶼,以後等我賺錢了,成了大設計師,一定給你設計一枚獨一無二的戒指,戒指的材料,也一定選用最名貴的!”
“江澤嶼,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吧。”
“江澤嶼......”
可惜,畢業那一年。
她就拋下他,離開了。
江澤嶼驀的閉上眼,指腹狠狠的碾過無名指。
啞聲對曹方說。
“走吧。”
他想,他一定是想她想得瘋魔了。
他的唐雨,明媚,善良......是獨一無二的。
也深深的愛著他,不會對他藏著掖著什麼。
容嫣,怎麼會是她呢?
......
曹方察覺到老板情緒不對,不敢多說什麼,驅車離開。
隻是難免唏噓。
這麼多年了,老板依舊沒從唐雨的去世中,走出來。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像她的女孩子,卻......
唉!
容嫣要真的是唐雨,就好了!
想到什麼,他又看向後視鏡,猶豫問道,“那以後和容經理的後續合作,您還要出麵嗎?還有容小姐的身份,還......查嗎?”
“剛剛沒說完,可能是因為容小姐是陸宴京地下女友的身份,所以,想要徹查她的背景,需要一點時間......最快查到,也得明天,或者後天了。”
“還有......後天,您還是按照原計劃,回蘇城嗎?”
聞言,江澤嶼麵色愈發深沉,指腹焦慮性的碾過無名指上的白痕。
他閉上眼的,微微仰頭靠在椅背上,冷峭的喉結克製滾動。
......
容嫣頂著冷風,走進醫院。
路上,她腦袋裏,總是控製不住的想到方才和男人在一起的一幕幕——
他的眼神,他的麵龐,他的氣息......
明明記憶裏,和他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可她卻奇怪的覺得熟悉。
容嫣好笑的拍了下腦袋,心想,自己最近可能真是壓力太大,魔怔了。
歎了口氣。
她沒在多想,抬步走進醫院,去門診掛號,取號,讓醫生看傷。
周圍的病患,都有親人或者戀人作陪。
隻有她......形單影隻。
“嘖,挺腫的,怎麼摔的呀,身邊也每個人陪你。”
醫生是個年長的阿姨,和藹可親,幫她擦藥的時候,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沒忍住說。
容嫣忍著痛,鼻酸的吸了口氣。
“他們......忙。”
醫生看她一眼,又是一聲歎,上藥的動作更輕了些。
上好藥。
容嫣起身離開,去給自己辦住院手續,不然一個人晚上實在不方便。
醫生提醒,“小姑娘,還是給你家人或者男朋友打個電話吧,你這樣,太不方便了......”也太委屈了。
容嫣淡淡一笑,搪塞了聲,走了。
剛剛外麵冷,凍的痛楚減少了很多,這會兒暖下來了,那股痛勁兒也上來了。
容嫣走一會兒,就得停一會兒緩緩。
“哥哥,你怎麼比我媽媽還細心。”
驀的,前麵傳來女孩嬌俏的嗓音。
容嫣身子僵了瞬。
一抬眸,就看到幾乎貼在在一塊的兩人——
陸宴京一手拿著化驗單,另隻勁瘦的小臂,橫在女孩纖細的腰間,扶著她,看著親密極了。
聽到女孩的聲音,他垂眸看她,墨眸裏滿是心疼。
“還是仔細一點比較好。”
容嫣臉色倏的白了,忽然覺得腳踝愈發疼了,目光往上了點,在注意到兩人剛剛是從婦產科出來了,心臟那兒,又是重重一跳!
婦產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