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時,服務員推門進來。
禮貌問道,“幾位,現在要上餐嗎?”
容嫣心頭一跳,應了聲。
“好,現在上吧。”
然後,又拉開凳子,緊張的示意江澤嶼坐。
“江總您坐。”
江澤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矜持頷首,聲音有點啞。
“謝謝。”
曹方察言觀色,走近,拿起茶杯給兩人倒水。
趁機問道,“容小姐,聽你的口音,你是京北人嗎?還是外地過來這兒工作的?”
江澤嶼拿起茶杯淺酌,冷薄的眼臉,掩住了眼底的深沉。
容嫣想了下,應道,“是京北人。”
江澤嶼握著茶杯的手一緊。
曹方啊了聲,“這樣啊。”
就說麼,唐小姐三年前就去世了,她怎麼可能會是唐小姐。
隻是......長的像罷了。
而且,也或許,是陸氏集團,為了招攬合作,故意使的手段。
“我還以為容小姐是南方人,長相很清秀。”
容嫣笑容一頓,不知道為何,聽到南方二字,她心裏總有股異樣感。
但她沒多想,順著話茬,正想說,之前有些事她不記得了,隻知道,三年前,她就跟著姐姐在京北了。
服務員端著菜進來。
盤子上有鮮花裝飾。
容嫣花粉過敏,聞到那股淡淡花香味後,就控製不住的打起噴嚏。
“阿嚏!”
她連忙捂住嘴巴和鼻子,眼眶因為打噴嚏,有些泛紅,濕漉漉的看向江澤嶼,說道,“抱歉江總,我花粉過敏,先回避一下。”
說完,起身匆匆去了包廂配置的獨立衛生間。
沒看到,身後男人在聽到她說自己花粉過敏時,眼裏激起的千層風浪。
江澤嶼驀的回頭看向她,向來冷峻的麵龐,在這一刻,有了些動容。
曹方也很驚訝。
他也知道自家老板為何忽然失態。
因為......唐小姐,也對花粉過敏。
這世上,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不僅長得像,過敏原還一樣。
下一刻,一聲消息提示聲忽然突兀響起。
曹方拿出來查看,一目四行的看完後,目光驟然暗了下去。
收起手機。
他抬眸看向老板。
江澤嶼仍看著洗手間方向,沉聲道,“有話直說。”
曹方猶豫道,“剛剛得到消息,那位容小姐和陸宴京,是情侶關係。”
言下之意,容嫣,不可能是唐雨。
江澤嶼目光暗了暗,回過頭,看向那盆有鮮花裝飾的藍莓山藥,忍不住從兜裏掏出煙盒和打火機。
但最後,卻沒點燃。
他揉碎了煙,“把那盤菜撤下去,另外交代服務員,不要用鮮花裝飾。”
曹方應下,端著那盤藍莓山藥,出去了。
......
容嫣吃了過敏藥,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包廂裏已經恢複了平靜。
她坐回位置上,不好意思的說,“江總,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
江澤嶼目光從她白皙姣好的小臉上劃過,頓了幾秒,“沒事。”
容嫣鬆了口氣,桌子下的手,牢牢攥著包裏的結婚證打印件。
兩人寒暄兩句後,開始談項目。
一個小時,就這麼匆匆而過。
整體來說,比想象中輕鬆。
因為江澤嶼很尊重她,沒有刁難她。
容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江澤嶼看了她好幾次,但看過去的時候,又落了空。
錯覺吧。
......
一切談妥。
曹方適時的說,“容小姐可以先行離開,不用等江總走了再走,江總一會兒在這兒還有點事。”
“好,行的。”
容嫣不再耽誤,穿上外套,拎起包,招呼過後,朝門口走去。
臨近門口。
她斟酌再三後,還是硬著頭皮,回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江澤嶼。
窗外,陽光撒進來,揮灑在男人俊朗的麵龐上,不知怎麼,她心頭莫名悸動。
但她無暇細想,叫了聲,“江總......”她想跟他說一下結婚證的事。
男人冷眸看過來,“怎麼了?”
容嫣脊背不禁緊繃,忽然說不出話來,是忌憚,也是害怕。
她想。
結婚證或許就是出錯了,她沒必要說出來,給自己添麻煩,讓他以為,她好像在惹他注意似的。
算了。
她不想在離開前,生出事端。
“沒,沒什麼......就是想說,合作愉快。”
她笑著搪塞。
江澤嶼看著她甜美的笑顏,微怔了幾秒。
“嗯......合作愉快。”
容嫣離開了。
包廂的門砰一聲合上。
江澤嶼遲遲收回目光,如墨的眼底,一片深沉,他點了根煙抽,吸的很重,兩腮鼓起。
曹方站在一旁,心思紛亂。
他跟在老板身邊少說有五年了,卻還是看不透老板的心思,不知道他現在對容嫣,是什麼想法。
“江總,我覺得那個容嫣,大概率是陸氏集團用來迷惑您的手段。”
畢竟,用一個女人,換一個項目,省錢又省事。
江澤嶼眯了下眸,沒回答他,倏的碾了煙,傾身靠近容嫣剛剛坐的椅子,撿起她落下的發圈。
淡粉色的。
上麵沾著一個迷你可愛的小兔子。
他不覺攥緊,喃喃的說,“你說的確實有可能,但是,外貌能模仿,過敏原或許也能在醫院查明,可......喜好,她們怎麼知道?”
曹方一瞬無言。
注意到老板攥在手裏的那個淡粉色發圈,他眉心又是突的一跳。
他沒記錯的話,唐雨最喜歡的顏色,也是粉色,之前,買了很多粉色的頭繩。
按捺著震驚,他看向自家老板,“那江總,要查一下容小姐嗎......可是,如果容小姐真的是唐小姐的話,她為什麼瞞著您呢?”
是啊,為什麼瞞著。
江澤嶼也不明所以。
他緊緊抓著手中的發圈,眉宇微蹙。
......
容嫣離開餐廳,手裏還死死抓著包裏打印的結婚證,直到走到外麵,才呼出一口氣,鬆開了手,掌心都出汗了。
剛剛,江澤嶼那記眼神,真的讓她挺後怕的。
一看,就不是不好招惹的人。
幸好沒腦袋一熱,把結婚證的事說出來,不然真是嗅大了。
索性,這個項目談成後,她和他不再會有交集。
唉......
容嫣唏噓出聲,想著,以後千萬不能再衝動了,然後掏出手機,給司機發消息,讓他現在過來。
去街道旁等的空閑,實在餓的慌,剛剛在包廂,淨談公事了,壓根沒吃。
她順道去便利店裏都買了瓶草莓牛奶和麵包,邊撕開吃,邊往街邊走。
忽然,手機滴了聲。
她打開一看,咬麵包的動作,驀的僵住。
是夏梔寧新發的朋友圈。
【哥哥養我一輩子。】
【圖片】
裏麵,是一桌子大餐,鵝肝,三文魚......清一色,都是夏梔寧愛吃的。
容嫣看著,忽然覺得喉嚨裏的麵包片,無比苦澀。
她控製不住的想。
陸宴京會不會記得她愛吃什麼?會不會記得她今天在幫他應酬,喝酒時,胃會不會痛?有沒有吃好?
不會。
現實擺在眼前了,直到現在,幾個小時都過去了,她手機上,都沒有一條他發來的關心消息。
他的眼裏,心裏,隻有夏梔寧。
是她醒悟的太晚了。
冷風刮的更厲害了。
容嫣眼眶被刺的生疼,她滑屏幕,截屏了那個朋友圈。
這都是證據。
等明天陸夫人回來了,讓她好好看看。
真期待,到時候陸宴京和夏梔寧,會怎麼解釋,下場又是如何?
嗬。
保存完證據。
容嫣用力咽下口中的麵包,朝街邊走去,上了司機的車。
“劉叔,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