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聽著小姑娘委屈的聲音。
他終究是不忍心了,輕歎了聲,從茶幾上的紙盒裏抽了張紙,俯身幫她擦眼淚。
溫聲解釋道,“抱歉,我剛剛語氣重了。”
“但是夏夏,我的意思,不是維護容嫣,不顧及你。”
“我的心意,你應該清楚。”
夏梔寧咬唇,知道男人有心哄她,也不拿喬。
“對不起哥哥,我也有錯,剛剛太衝動了,不該懷疑你的......”
陸宴京頓了下,垂眸,拿起藥膏,往她手上擦藥,“嗯,明天跟容嫣道個歉吧。”
夏梔寧眉頭攏著,不情不願的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嗯。
隨即,想到什麼,又說道,“哥哥,三天後市裏的藝術長廊舉辦設計展會,到時候,很多知名設計師都會去,我也想參加,可票太難搶了,你可不可以幫我拿一張?”
陸宴京沒有猶豫,“好,我明天跟主辦方打個電話。”
聞言,夏梔寧陰鬱的心情終於疏解了點。
可這還不夠。
“除了這個,還有幾件事,想讓哥你幫我一下。”
“就是,我不是學設計的麼,最近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就想找個項目鍛煉鍛煉。”
“我聽說,你公司項目部最近在做情人節係列的珠寶項目,我想去試試。”
陸宴京微頓。
他記得,項目部是容嫣負責的,那樣的話......
夏梔寧撒嬌的晃他手臂,“哥......”
陸宴京看著她,猶豫一點點被融化。
“好。”
“我就知道,哥你對我最好了!”
容嫣在樓上畫圖,心情沉悶,對這一切,絲毫不知。
直到第二天上午去公司的時候。
剛一進辦公室。
小助理喬念火急火燎的跑來。
“老大,不好了!出事了!”
容嫣正在跟江澤嶼的助理對接中午的洽談事宜。
聞言,收起手機,抬頭看她。
幫她整理了下脖子上跑亂的工牌。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慢點說。”
喬念氣息不穩的說,“就咱們項目部最近不是在籌備情人節係列的珠寶項目麼。”
容嫣當然記得。
這個項目,一方麵,她是為了迎合市場賺錢,另一方麵,是想給陸宴京一個特別的禮物。
“是,怎麼了。”
喬念氣道,“咱們設計師已經找好了,就艾利克斯。”
“結果今天一大早,總助跟我說,要換人!還說是陸總重新找了人。”
“現在好了,咱們部門兩個月的努力,得推翻重來!”
“這叫什麼事嗎!陸總以前從不插手咱們工作的!”
“......”
容嫣聽完,隻覺得耳邊嗡鳴作響,怔愣在原地。
陸宴京這麼不尊重她工作的嗎?
是不信任?
還是別的......
“老大,怎麼辦啊現在?難不成真的要推翻重來啊?打工人怎麼這麼苦命啊......”
喬念頭疼的問。
容嫣抿了抿幹澀的唇畔,拍拍她肩膀。
“別著急,我去找陸總問問。”
......
總裁辦。
容嫣隱忍著怒火,敲響總裁辦的門。
“進。”低沉的男聲。
容嫣鼻子忽然發酸。
她一把推開門。
見男人從辦公桌前矜持抬頭。
冷聲問道,“為什麼忽然換人?情人節係列的珠寶項目,我們部門前前後後籌備了兩個多月。”
“我為了......”
——為了做好項目,給你一個特別的驚喜、盛大的告白。一周七天,有四天都在熬夜加班策劃,應酬時喝酒喝到吐。
想到這兒,容嫣不爭氣的紅了眼眶。
但她終究沒把這些話說出來。
太矯情了。
她用力咽下苦澀,直視著男人。
“現在,你一句話,就要讓我們推翻重來,為什麼?能給我一個理由嗎......”
陸宴京靜靜聽完,麵露訝異。
他還是第一次見容嫣這麼失控。
記憶裏,她一向沉穩,從不會跟他紅眼。
“嫣兒......”
他推開身後的椅子,走近她,解釋道,“這件事沒提前告訴你,確實是我疏忽大意了。”
容嫣避開他的手。
陸宴京一頓,聲音低了幾分,“我是看你最近太累了。”
“你們約的那個設計師艾利克斯,圈子裏出了名的難約,我不想讓你受累。”
容嫣愣了愣。
陸宴京握住她蔥白的手。
容嫣掙了下,沒掙開,微微皺眉,壓著心中那一小片起伏的波瀾,問道,“那......你新找的人,是哪個設計師?”
陸宴京沉默了幾秒,看著她眼睛說,“是夏夏,她大學學的是設計專業,這幾年,也獲得了不少獎,能力不錯。”
“她最近閑著也是閑著,來這兒鍛煉鍛煉也是好的,興許能做出一番名堂......”
後麵的話,容嫣已經聽不太清了。
她隻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悶痛悶痛的。
嗬,口口聲聲說擔心她受苦,其實就是想讓夏梔寧來曆練。
真是好一個擔心啊。
恍惚間。
她不禁想到,當初剛和他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候,她大學畢業沒多久,跟夏梔寧一般大,22歲。
不同的是。
那時候,她在陪著他,跟男人們應酬喝酒,結束後,難受的在廁所裏狂吐。
而夏梔寧是他養在溫室裏的花。
他壓根舍不得她吃苦。
她說想鍛煉,他就讓她空降成首席設計師。
不像她,鍛煉,得先陪人喝酒,攬項目。
直到現在,她都還記得,那些男人嘲弄她的汙言穢語。
但她都忍了。
因為她始終覺得,再堅持堅持,就好了,就會站的更高一些,和他勢均力敵的站在一起。
如今看來。
她當時真是傻透了。
思緒拉回。
容嫣眼眶都被逼紅了一圈。
她怔怔的看著眼前俊朗的男人。
某一刻,真的很想問問他:
究竟有沒有心啊?
不然,怎麼對她這麼殘忍。
......
陸宴京看出她臉色不太好,不覺握緊手中微微發涼的小手。
“嫣兒......”
容嫣拂開了他的手,強壯鎮定的扯出一抹笑。
“沒事,我知道了......你繼續忙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她逃也似的轉身離開。
“容嫣!”
陸宴京下意識上前一步,眉頭輕攏,還想說些什麼,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特殊鈴聲。
夏梔寧。
陸宴京腳步微頓。
容嫣一瞬間覺得胸口無比的窒悶,她咬著唇,快速離開。
陸宴京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去。
但回應他的。
是一聲悶重的關門聲。
——砰!
兜裏的手機鈴聲,還在響。
陸宴京難得沒管。
看著緊閉的門,他不禁握緊了空落落的掌心,那上麵,屬於女人的溫暖,在慢慢消散......
他不覺攥的更緊了些,眉頭也蹙的更深了。
剛剛,他其實想說:
如果她不願意,他可以另安排夏夏去別的地方鍛煉。
這個念頭出來的一瞬間。
他也嚇了一跳。
窗外,冬日的暖陽稀稀落落,陸宴京伸手捂住臉,沉沉的歎了口氣,“想什麼呢。”
他愛的,是夏夏。
對容嫣,隻是愧疚。
小姑娘嘛,性子大,往後多彌補她一點就好了。
想著,他從兜裏掏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