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思玫很久沒有睡過這樣的安穩覺。
她感覺自己在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裏,很有安全感,她還想再睡一會兒,那個懷抱卻鬆開了她,隨即下了床。
耳邊有聲音傳來。
“昨晚在一個朋友家。”
“我的私事,無可奉告。”男人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不疾不徐,光是語調就能讓人判斷出,這人骨子裏極度自我。
李思玫緩緩睜開眼,入眼的是男人寬闊挺拔的背,身材很好,顯然勤於鍛煉,她看著他穿上了襯衫,掩蓋了那些吻痕,衣冠楚楚。
她腦子猛地炸開,而後記憶慢慢湧來,她愣了半天沒動。
“八點前,我會到醫院,讓謝總到我休息室等我。”徐清且吩咐著電話那邊,謝家跟徐家生意往來密切,謝老爺子的手術求到他這了,不好推脫,回頭看她睜著眼睛,隨口說,“醒了?”
李思玫“嗯”了聲,閉上眼,看似冷靜,實際上已經瘋了,她腦子亂死了。
他又交代幾句,掛了電話。
徐清且看了眼時間:“早飯還有十分鐘送到,昨天那個中年客戶為難你,我已經告知了你們張總的女兒,不會讓你擔責。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與李思玫醒後自亂陣腳相比,他處理好了一件又一件事。
對於一夜後的安排,妥當又從容,甚至貼心的替她處理好了昨天的事,她不必再為難,在男女之事上,他很擅長。
“謝謝。”李思玫也隻能這麼說。
徐清且看了她一眼,對比昨夜喊他寶貝的嘴甜開放模樣,她白天顯得話少無趣不少,不過人都有幾麵,再者她本性到底如何,與他並沒關係。
不過跟相親不同,昨晚兩人前前後後睡了三次,除了第一次稍顯急促,後邊也都挺久,直接走人不再聯係,就顯得太過冷血了,於是徐清且主動要了她微信。
李思玫沒拒絕,不過也沒有聯係過他。
雖然她是第一次,但也算得上她主動,成年人就得為自己的錯誤粗心買單。
徐清且自然更沒有,李思玫想,如果說得難聽些,他最不缺的就是性資源,世界上的美女太多了,她雖然姿色頗佳,但沒有附加價值的大美女,也是當牛馬的命。
接下來是忙碌的工作,接二連三的出差,李思玫很快將徐清且忘了,甚至記不起自己沒有給他的微信備注。
到四月時,李思玫跟大小姐張迎一起出了一趟差。
談下訂單,她請李思玫吃了飯,她不舍得吃的米其林。
“你跟徐清且,是大學校友啊。”張迎說,“上次你被騷擾,是他聯係的我。”
她語氣中帶著試探,李思玫模樣實在生得太好,昨天談訂單時,那個挺帥的負責人也看了她好幾眼。
李思玫一邊拍著照,一邊溫聲道:“是校友,不過不算熟,那天正好被他撞上,他幫了忙。”
張迎想了想,又問:“那薑儀瑜你認識嗎?是他大學那時候女朋友?”
這一句,倒是讓李思玫頓了頓,“不是,她是徐清且的追求者。”
學校裏名人的花邊消息,多少會傳出一些,更何況李思玫認識薑儀瑜,她是徐清且身邊,一位大膽且長情的追求者,喜歡了他很多年,並且這份喜歡一直沒變過。
張迎驚訝,“隻是追求者?那天我在徐家吃飯,看到徐清且書房裏有一本這個女孩的日記,他好像時常翻看,我還以為他留念她。”
李思玫也有幾分意外。
“我匆匆看了日記第一頁和最後一頁,第一頁是信誓旦旦的她會拿下她,最後一頁是她不喜歡他了。”張迎跟她八卦道。
“也許是我消息不夠準確,他們在一起過,也說不定。”李思玫有些猶疑地說。
張迎歎了口氣,說:“他很體貼,很周到,但總讓人覺得冷冰冰的,我媽說我肯定管不住他,不太讚同我跟他接觸。”
李思玫對徐清且不算了解,沒有搭腔。
之後,那個有點小帥的客戶負責人,發消息來,想邀請李思玫喝一杯酒。她沒有拒絕,就跟張迎散了。
隻是在對方問她有沒有興趣共度一晚時,她拒絕了。
男人也不氣惱,客客氣氣又不失風度的含笑表示理解。
李思玫則是想起了和徐清且的那夜,不過不是在回憶他,而是在想徐闖,那天她就是錯認了人。
大部分時候,她麵對徐闖二字,都能心平氣和,偶爾失控,她會瘋狂思念他,有時候大哭,有時候半天不說話。
四月,對於南方而言,是多雨的季節。
回酒店的路上,大雨鋪天蓋地的來,李思玫坐在出租車上,翻出那個熟悉的微信。
先是輸入寶貝,又刪掉,她有兩年沒有聯係過他了,糾結很久,稱呼變成了客套的大名。
【徐闖,梅雨季節到了,要記得保暖。】
不然犯舊毛病又得疼。
消息一如既往石沉大海。
無情的徐闖,我又沒出息的在思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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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且接到徐闖電話,是在徐家家宴結束後。
他瞥一眼,沒直接理會,上車後,才接了電話。
“有事?”他漠然而疏遠道。
徐闖對他的態度,習以為常,他在他麵前,連那層虛偽的麵具也不戴。徐闖道:“還因為薑儀瑜的事,記恨我?”
徐清且蹙了下眉,但沒反駁。
“有點想回國。”徐闖沉默良久後道。
徐清且不以為意:“我要是沒記錯,出國前,你帶走了八千萬。”
換而言之,不缺錢,也不缺女人。
“但我的小狗在國內。”徐闖喃喃說,“我的小狗肯定很想我。”
小狗這個詞,讓徐清且莫名想到了從來沒想起過的李思玫,她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人時,就像忠誠的小狗眼巴巴求關注。
不過那晚也是氣氛正好,她對中年男人的形容,以及後來小狗一樣的態度,兩次反差都讓他覺得有趣,這種有趣僅限當時,換成其他任何時候,都不會發生那晚的事。
徐清且收回思緒,他知道徐闖口中的小狗是個女人,一個可以為他去死的女人,幾年前他與女人通過電話,見識過女人保護徐闖的決心。
女人難過地說:“他沒出息又不要緊,我也可以賺錢養他的,養一輩子。”
徐闖哪會缺錢,哪會沒出息,那女人被騙得團團轉。
“拿錢走人,是你自己的選擇。”徐清且略顯不耐地勾了勾唇,將他打入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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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玫出差回來後,因為遲遲不來的生理期,去了趟醫院。
她沒想過,就這麼撞上了徐清且。
他正在跟同事在聊下午的手術,抬頭看到她時,本是不在意的,微微頷首算作寒暄就過。
隻是抬眼看見婦科的路標時,徐清且眉梢幾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成年男女,哪怕是有過親密行為,也未必得是親密關係,但要是出意外鬧出孩子,就有些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