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酒窖裏沒有一絲光亮,腹部被顧國宏那雙硬底皮鞋狠狠踹中的地方,此刻像是有火在燒,又像是有把刀在裏麵絞。
我蜷縮在牆角,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骨,痛得我眼前發黑。
我有經驗,這感覺,八成是肋骨裂了。
“咳咳......”我忍不住咳嗽兩聲,喉嚨裏泛起一股腥甜味。
要是楊老漢兒曉得我被人打吐血了,怕是要把北京城都掀了。
距離那條求救短信發出去,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外麵的天應該黑透了,但我這兒,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偶爾爬過的老鼠聲。
“哐當。”
鐵門上的小視窗突然被拉開,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強光直射我的眼睛,晃得我下意識抬起手臂擋住。
顧清歡那張惡毒的臉出現在窗口,手裏還端著一盤精致的糕點,那是今晚酒會上特意準備的提拉米蘇。
“姐姐,餓了吧?”
她把糕點湊近通風口,故作惋惜地歎了口氣:
“這可是王少特意讓人給你留的。可惜啊,你一腳就把咱們家的財神爺給踹飛了,那五千萬的注資也泡湯了。爸爸現在正在氣頭上,說要把你關到死為止。”
我靠在牆上,強忍著胃部的痙攣,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見我不理她,顧清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其實我一直挺好奇的。姐姐,你說你都流浪十八年了,為什麼要回來呢?”
“那個王少雖然是個傻子,還有點暴力傾向,但好歹是豪門啊。你這種鄉下來的土包子,能嫁給這種豪門傻兒子已經是高攀了,怎麼就這麼不知好歹呢?”
她隔著鐵欄杆,眼神輕蔑地在我身上掃視,像是在看一隻瀕死的流浪狗:
“現在好了,爸爸說了,既然你不肯嫁,那就餓著。餓到你肯跪著爬去王家求饒為止。或者......就讓你爛在這個酒窖裏,畢竟死人也是可以配陰婚的,說不定還能給顧家換點錢。”
聽到這話,我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她,聲音沙啞卻透著股狠勁:
“配陰婚?顧清歡,你信不信我先拉你下來墊背?”
顧清歡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
“死到臨頭還嘴硬!”
她冷哼一聲,當著我的麵,手腕一翻。
那盤精致的提拉米蘇連帶著上麵的巧克力粉,直接倒在了遍布灰塵和老鼠屎的水泥地上。
“哎呀,手滑了。”她誇張地捂著嘴,眼裏全是惡毒,“不過姐姐在鄉下吃慣了豬食,應該不嫌棄吧?趴下來,把這一地舔幹淨,我就幫你去跟爸爸求求情,讓他給你口水喝。”
我撐著地麵,忍著腹部鑽心的劇痛緩緩坐直身體,用盡全身力氣笑了一聲:
“顧清歡,你最好祈禱我今天死在這裏。”
“隻要我有一口氣出去,這一地東西,我會讓你用舌頭把它們舔得比盤子還亮!少舔一口,我就打掉你一顆牙!”
“還想出去?做夢吧你!”
顧清歡惡毒地咒罵著,猛地關上視窗,“你就守著這些發黴的酒桶等死吧!等明天王家來要人的時候,我看你還有沒有力氣耍橫!”
腳步聲遠去,酒窖再次陷入死寂。
意識開始模糊,寒冷和疼痛交織在一起,讓我渾身發抖。
我迷迷糊糊地想,老漢兒咋個還沒來......是不是飛機晚點了......
要是再不來,他閨女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就在我以為還要再熬一夜的時候,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像是別墅那扇厚重的大銅門被車給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