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當年他父親意外離世,公司內亂不止。
一堆私生子虎視眈眈分食家產。
他眾叛親離,狼狽不堪,早已是人人可欺的落水之狗。
那樣的他,連自保都難,誰又會拿他來威脅我?
我所有的苦衷,在他眼裏,不過是最蹩腳的借口。
“那你想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他嗤笑一聲,眼神冰冷:
“明天婚禮一結束,你立刻滾,別礙了欣欣的眼。”
我渾身發冷,不知該難過,還是慶幸。
那一晚,仿佛比我們分開這五年還要漫長。
我看著窗外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再被晨光一點點照亮。
每一秒,都像在淩遲。
第二天,婚禮如期而至。
燈光璀璨,名流雲集。
我被安排跟在程欣身後,替她提著冗長的裙擺。
周圍的議論聲,毫不掩飾地紮進耳朵。
“看見新娘身後那女孩了嗎?聽說就是當年秦總不顧一切要娶的女人。”
“她不是在秦家落魄時就跑了嗎?現在還有臉來?”
“聽說在外頭有了孩子被人甩,為了錢,又甘心回來被羞辱。”
“真賤。”
我低著頭,隻期待時間可以過的快一點。
程父看見我,愣了一下,很快恢複如常。
他拍著秦淮笑道:“欣欣嬌慣,你多擔待。”
秦淮溫聲應下。
上台時,程欣撒著嬌:
“淮哥哥,台階太高了,我上不去。”
秦淮轉頭看向我,語氣淡漠殘忍:“趴下,給欣欣墊腳。”
我猛地抬頭,滿眼不可置信。
他聲音壓的極低,卻帶著致命威脅:
“沒聽見?還是,不顧你兒子死活了?”
我渾身僵住,心臟像被狠狠攥碎。
隻得俯下身貼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無數奚落嘲諷的目光,刺穿我早已搖搖欲墜的尊嚴。
典禮即將開始,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媽媽語氣急促,帶著哭腔。
“小枳,你快回來,小意偷偷吃了退燒藥,現在手腳冰涼,嘴都發青了。”
我渾身一震,呼吸瞬間顫抖,瘋了一樣衝向酒店大門。
秦淮臉色一沉,剛要邁步追來,程欣卻輕輕扯下他的衣角,柔聲道:
“淮哥哥,儀式要開始了…”
他腳步一頓,最終隻是冷著臉,低聲吩咐手下,
“攔住她。”
媽媽腿腳不好,我慌忙撥出急救電話,
衝到門口,剛要報出地址。
一隻手伸出,瞬間將手機拍落,
幾個男人麵無表情攔住我。
“婚禮還沒結束,你不能走。”
看著被甩出門外的手機,我心猛地一沉。
抓起一旁的瓷花瓶,狠狠砸在眼前人頭上。
瓷瓶碎了一地,聲音尖銳刺耳。
我雙眼通紅,嗓音沙啞:“滾。”
全場目光瞬間聚了過來。
秦淮一把甩開程欣,滿臉戾氣朝我走來。
“今天誰敢放走她,就是跟整個秦家作對。”
我心底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
原本還顧忌,程家勢大,一旦被他們知道小意的存在,難保不會對他下手。
我可以被踩進泥裏,但不能拿兒子去賭。
可此刻我什麼都顧不上了,瘋了一樣攥住秦淮的胳膊。
“小意是你的親生兒子,他心臟病發作,我再不回去,他就真的沒命了。”
秦淮猛地抽回手,眼神譏誚。
“霍枳,你是說…那個看上去隻有兩三歲的孩子,是你跟我分開幾年後才懷上的?”
我一怔。
小意先天性心臟病,從小瘦弱不堪,個頭確實不像快五歲的孩子。
“你可以去查,秦淮,你先讓我回去,等我把小意安頓好,要殺要剮,隨你處置。”
他嗤笑一聲,語氣輕蔑:
“不知是哪個野男人的病種,也敢往我身上賴?那孩子的病不是一直很穩定嗎,整天待在家裏,能出什麼事?”
“婚禮沒結束,你哪都不準去。”
我徹底絕望,反手抓起一塊鋒利碎瓷抵上自己的脖頸。
鮮血瞬間滲出。
“要不讓我走,要麼,我就死在你們的婚禮上。”
秦淮臉色驟變,下意識伸手來奪,我踉蹌著後退一步,瓷片壓的更緊。
他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終於鬆了口。
“滾吧,別臟了我和欣欣的婚禮。”
我渾身發抖,跌跌撞撞衝出宴會廳。
撿起手機,一遍遍撥出媽媽的電話,可始終無人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