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抵達青山陵園時,天空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這是我第二次來這裏。
和秦淮相愛時,他也曾帶我來見他早亡的母親。
那時他溫柔把我護在懷裏,對著墓碑認真說:
“媽,我找到了最愛的女人,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言猶在耳,物是人非。
眼前的他摟著另一個女孩,輕聲宣告:
“爸媽,我和欣欣三天後就要結婚了,她年紀雖小,卻是真心待我,你們可以安心了。”
程欣聲音甜膩:“伯父伯母,我一定會照顧好秦淮哥的。”
秦淮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轉身看我,聲音冷的像冰:
“磕吧。”
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後腰的舊傷猛地被牽動,尖銳的疼瞬間竄遍全身,每磕一個頭,都像被撕裂。
程欣挽著秦淮的胳膊,故作體貼:
“淮哥哥,聽說要磕出聲響才算誠心呢,要不是我膝蓋不行,肯定親自來。”
秦淮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冷聲吩咐手下:
“看住了,666個,一個都不能少,不磕出聲音,直接在白城所有行業內封殺她。”
他說完,擁著程欣轉身就走,將我獨自丟在冰冷的雨裏。
血混著雨水流下來,澀的睜不開眼。
三個小時後,地麵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那些人早已揚長而去,我癱在血水裏,呼吸都帶著疼。
被砸爛的小電車孤零零躺在一邊,就像此刻的我。
秦淮的司機去而複返,快步上前扶起我,將我塞進車裏。
我臉色慘白,啞聲道謝。
他看著我,滿臉不忍:
“霍小姐,我人微言輕,幫不上什麼忙,可我跟在秦總身邊多年,絕不相信你是他們說的那種人。”
一句話,徹底擊潰我所有硬撐的堅強。
眼淚決堤,混著雨水砸落,壓抑的委屈和絕望,在此刻徹底爆發。
回到家,我借口自己摔了一跤,匆匆躲進房間。
剛處理好傷口,外賣平台消息彈出,
我的賬號,永久封禁。
理由寫的冠冕堂皇,可我比誰都清楚,這是秦淮的手筆。
最後一條生路,被他親手掐斷。
我緩緩看向熟睡中的兒子,他蜷縮著身子,眉頭輕皺,眉眼像及了那個男人。
輕輕給他蓋好踢掉的被子,我解下脖子上掛了五年的小鑰匙,
打開床底那隻塵封多年的舊箱。
裏麵躺著的那枚橘子胸針,我曾視若珍寶,如今卻是唯一能換錢的東西。
一隻小手輕輕拉住我的衣角。
“媽媽,你的頭怎麼了?”
我慌忙回神,抱起瘦弱的孩子,強裝笑意。
“媽媽不小心摔了一跤,小意幫媽媽吹吹就不疼啦。”
他的小手撫過我額角的血痂,聲音細弱卻字字紮心:
“媽媽,不要管小意了。”
“小意不想讓媽媽這麼累,小意想回天上去。”
我死死抱住懷裏輕飄飄的孩子,眼淚無聲洶湧落下,砸在他洗得發白的衣衫上。
第二天,從典當行出來,我拿著錢直奔醫院。
一次性繳清小意兩個月的藥費和複查費。
單據攥在手裏,心卻空的發慌。
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攔在我麵前。
秦淮眼中翻湧著滔天恨意,咬牙切齒,字字誅心:
“霍枳,你生下孩子,也沒留住那個男人?”
“居然要靠變賣和前男友的定情信物,來給那個孽種治病?”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眼底隻剩冰冷的絕望:
“沒錯,那個人渣,他不僅認不出自己的親生兒子,還要和別人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