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宮第三天,沈玉嬌終於坐不住了。
她帶著浩浩蕩蕩的儀仗,直接闖進了我的偏殿。
我正跪在院子裏剝豆子,還沒來得及行禮,一個響亮的耳光就扇在了我臉上。
「賤人,誰準你長這張臉的?」
沈玉嬌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鳳袍,妝容精致,眼神卻毒辣如蛇蠍。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卻依舊跪得筆直。
「臣妾沈清辭,給皇後娘娘請安。」
「請安?你這種下賤的東西,也配給本宮請安?」
她冷笑一聲,用塗滿蔻丹的指甲用力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
「長得確實像,可惜了,這骨子裏的狐媚勁兒,真是讓人作嘔。」
她嫌惡地甩開手,接過宮女遞來的帕子,仔細地擦拭著手指,仿佛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聽說皇上昨晚在你這兒歇下了?」
「皇上垂憐,是臣妾的福氣。」
我低垂著眉眼,聲音謙卑到了骨子裏。
「福氣?本宮看是晦氣!」
沈玉嬌突然暴怒,一腳踢翻了我麵前的豆盆。
青色的豆子撒了一地,在塵土裏翻滾。
「跪著,就在這兒跪著!什麼時候把這些豆子一顆一顆撿幹淨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當時正是盛夏,烈日當空,地麵被曬得滾燙。
我一言不發,低頭開始撿豆子。
「娘娘,這沈氏也太目中無人了,竟連求饒都不會。」
沈玉嬌身邊的老嬤嬤陰陽怪氣地挑撥著。
「不求饒?那是她還沒吃夠苦頭。」
沈玉嬌在大傘下坐下,悠閑地喝著涼茶。
「給本宮盯著她,少一顆豆子,就扇她一個耳光。」
我跪在滾燙的青磚上,膝蓋像是被火燒一樣。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裏,殺得生疼。
我一顆一顆地撿著,每一顆豆子都像是我的自尊,被我死死攥在手心裏。
「皇後娘娘,沈氏已經跪了一個時辰了。」
秋月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淚,卻被兩個嬤嬤死死按住。
「一個時辰?才剛剛開始呢。」
沈玉嬌放下茶杯,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清辭,你以為皇上寵你是因為你?他不過是把對本宮的火氣,撒在你這個贗品身上罷了。」
「你就是個出氣筒,明白嗎?」
我抬頭,對上她那雙充滿嫉恨的眼睛,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
沈玉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叫道。
「臣妾笑娘娘可憐。」
我輕聲開口,聲音雖然沙啞,卻字字清晰。
「你找死!」
沈玉嬌氣瘋了,奪過嬤嬤手裏的皮鞭,沒頭沒臉地朝我抽了過來。
皮鞭劃破空氣的聲音格外刺耳。
一下,兩下。
我死死咬著牙,沒發出一點聲音。
背上的衣裳很快被鮮血浸透,火辣辣的疼傳遍全身。
「住手!」
一聲怒喝從門口傳來。
蕭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看到滿地的鮮血和狼狽的我,眉頭擰成了死結。
「皇後,你在幹什麼?」
「皇上,這個賤人她衝撞臣妾!」
沈玉嬌立刻換了一副麵孔,委屈巴巴地撲進蕭衍懷裏。
蕭衍看了看她,又轉頭看向跪在血泊中的我。
我沒有告狀,也沒有哭喊,隻是顫抖著雙手,將最後一顆豆子放進盆裏。
然後,我因為體力不支,重重地倒在地上。
在徹底昏迷前,我看到了蕭衍眼中那一抹轉瞬即逝的動容。
以及沈玉嬌那張氣得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