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臉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響。
我捂著臉看著眼前的王一誠,他清俊的臉忽然變得無比陌生。
這一巴掌徹底打醒了我。
既然他不要這個返城名額,那我要!
我看著王一誠,聲音平靜的不像話。
“王一誠。”
“我最後問你一遍,你是跟我回去收麥子,還是陪她在這看電影?”
在一起多年,我從未用這樣冰冷的語氣和他說話,王一誠愣住,眼裏閃過一絲心慌:
“你少在這威脅我。”
“不是威脅。”
我的聲音帶了一絲哽咽,深吸一口氣才又繼續說:
“我現在就問你,從今往後,你要能跟她保持距離,咱們就好好過日子,麥子我幫你收,返城的事還來得及。做不到,咱們離婚!”
夏小蘭在旁邊哭起來:
“都是我不好,一誠,你快給弟妹賠不是!你倆好好的,我這就走,我走......”
王一誠一把拉住她,然後看著我,眼裏全是失望:
“穆靜,你太讓我失望了。嫂子對我恩重如山,我怎麼能忘恩負義?你這是在逼我當白眼狼。我告訴你,就是回不了城,我也不能對不起嫂子!”
“離婚?離就離!”
夏小蘭漲紅了臉:
“一誠,你別這麼說,返城的事最大。”
“嫂子你別說了。”
王一誠扶著她。
“我送你去衛生所看看腿。返城的事,我自己心裏有數。她這樣鬧,我還帶她回什麼城?”
他們轉身要走。
我看著王一誠的背影:
“站住。”
他停下,沒回頭。
“你說離婚,那咱們就把話說清楚。”
“家裏的東西怎麼分?”
他冷笑一聲:
“你一個城裏來的,能有啥?當初嫁過來,連床像樣的被子都沒帶。家裏的房子、家具,哪樣不是我的?”
我說:
“房子家具我可以不要。”
“麥地呢?那三畝返城的樣板麥,是我給你爭取來的。”
王一誠回頭看著我,嗤笑一聲:
“你要麥地?那是用來換返城推薦信的,你一個要離婚的女人,要返城資格幹什麼?”
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為什麼不能要?麥子是我種的,地是我伺弄的,除草施肥我一樣沒落下。你要跟她看電影,不要這麥子,那這麥子換來的返城機會,自然歸我。”
“當著大夥兒的麵,你把話說清楚——麥地和返城推薦信,歸不歸我?”
村裏人紛紛討論起來。
“這媳婦瘋了吧?要樣板麥,還要返城推薦信?”
“三畝麥子,她一個人收不過來的。”
“她一個女人,拿了返城推薦信有什麼用?自己回城?”
“王一誠,你就答應她,看她能折騰出個啥來。反正麥子毀了也是她自己擔著。一個女人還想回城?做夢呢。”
王一誠看著我,嘴角扯了扯:
“穆靜,少拿這個嚇唬人。你要是真離了這門,外頭人怎麼看你?”
我淡淡回應:
“那是我的事。”
“你就說,麥地和返城推薦信,歸不歸我?”
他盯著我,笑聲裏滿是輕蔑:
“行。都歸你。當著大夥兒的麵,我王一誠把話撂這兒。那三畝返城的樣板麥,從現在起,是穆靜的。”
“公社驗收過了,換來的返城推薦信,也歸穆靜。她要收就收,要賣就賣,要回城就回城,沒種好公社怪罪下來,也跟我王一誠沒關係。”
他頓了頓,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隻有我能聽見:
“穆靜,我等著你後悔,到時候別哭著回來求我。”
哼,咱們看看究竟誰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