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以為你自己是什麼好貨色?你十四歲就被你那禽獸繼父......嗬,要不是你自己小小年紀就不檢點,整天穿得花枝招展,他能盯上你?”
“你媽為什麼跳樓?還不是因為你不知廉恥,勾引自己繼父,把她活活逼死的!”
“你現在倒有臉來指責我?我當年真是瞎了眼,被你那副可憐相騙了!還把你當成什麼冰清玉潔的受害者!我呸!”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從未真愈合的傷疤上。
那是我人生最黑暗、最不願回首的噩夢。
我用了十幾年時間,才勉強從那種自我厭棄、恨不得隨之死去的深淵裏,掙紮著爬出來。
而這個秘密,我隻告訴過一個人。
就是陳澤遠。
在我們最相愛的時候,我流著淚,把這道從未愈合的傷口揭開給他看。
他當時緊緊抱著我,聲音哽咽,發誓會保護我一輩子,說那不是我的錯,說我是這世上最幹淨、最好的女孩。
可現在......
這個我曾以為是我的救贖、我的鎧甲、我可以托付一切傷疤的男人,正親手把這道疤撕開,精準地捅向我的心窩!
眼前陣陣發黑,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那口血吐出來。
原來,人心可以惡毒至此。
原來,我視若生命的救贖,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蘇芊芊恰到好處地歎了口氣:
“弟妹,你也別怪澤遠話說得重。唉,畢竟是你自己身上不幹淨。澤遠這些年對你,也算仁至義盡了。”
陳澤遠繼續往我心口紮刀:
“芊芊說得對!宋望舒,你自己是什麼貨色,自己心裏清楚!”
“我他媽真是瞎了眼!娶回來個不知廉恥、心思惡毒的掃把星!”
“吵什麼吵?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嚷嚷!”
婆婆沉著臉走了進來。
“奶奶!”
朵朵立刻撲過去,哭唧唧地告狀:“奶奶嬸嬸亂花叔叔的錢,非要給浩然買商務座,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公道話。她就罵我還推我!嗚嗚......”
“哎喲我的小心肝,不哭不哭!”
婆婆把朵朵摟進懷裏,剜了我一眼,“宋望舒,你個敗家精!亂花我兒子的錢,你還要不要臉?“
這些年,婆婆的偏心我早已習慣。
好吃的、好玩的,永遠先緊著朵朵;
但凡有點矛盾,不管對錯,挨罵的永遠是我們母子。
她眼裏,隻有她那個“沒了爹可憐”的孫女,至於我和浩然,隻是這個家裏兩個礙眼又多餘的外人。
我壓著火氣,“浩然剛做完手術,醫生叮囑複查前要盡量平躺,不能彎曲受壓。隻能坐商務座......”
婆婆尖聲打斷我,“骨頭斷了接上不就行了?還商務座?你錢多燒的?“
”一點苦都吃不了,動不動就喊疼,哭哭啼啼的,跟個娘炮似的!以後能有什麼出息?”
陳澤遠嫌惡地看著兒子,“一點男子漢氣概都沒有!我看就是欠打欠收拾!”
暖氣開得很足,可我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凍得我四肢百骸都在發冷。
“爸爸,我沒有撒謊......”
兒子委屈得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我的腿真的很疼......不能彎......”
“你還敢頂嘴?”
陳澤遠眼睛一瞪,揚手作勢又要打,“再哭一聲,信不信我真把你扔出去?”
朵朵跑過來,扯著陳澤遠的衣角,“叔叔,你陪我和媽媽玩新買的拚圖好不好?媽媽說你最厲害了!”
她說著,還故意晃了晃手腕,那鑽石折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兒看的委屈和傷心終於達到了頂點,“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爸爸你偏心!你隻喜歡姐姐!你給姐姐買那麼貴的手鏈,都不讓我坐舒服一點的車!我的腿好疼啊!你還要打我!嗚嗚......你不是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