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為接晚回家的我,被拖進漆黑的小巷,永遠失去了呼吸。
我沒敢去看牆上的血手印,躲在網吧裏打了一夜遊戲。
天亮回家時,隻看見媽媽坐在門檻上,懷裏抱著姐姐的書包,眼睛已經哭幹了。
姐姐是三好學生,書包裏永遠整整齊齊。
我的書包早就扔在遊戲廳的沙發底下,裏麵塞滿煙盒和欠條。
爸媽沒有怪我,隻是整天唉聲歎氣。
我越來越麻木,開始尋求刺激,甚至主動感受姐姐那天的屈辱。
天亮時我爬出來,渾身是土,指甲縫裏都是血。
我沒哭,踉蹌著回家,從姐姐的抽屜裏翻出那本日記本。
她的字很好看,一筆一畫。
最後一頁停在出事那天:“妹妹還沒回家,這孩子怎麼老是讓我操心。”
我握緊筆,在下麵寫道:
“姐姐,原來那天的你這麼疼。”
下一秒,日記本上突然出現了一行字。
“你是誰?”
......
我呼吸停滯了一瞬,筆從手裏滑落。
我顧不上去撿,眼睛死死盯著日記本上的字。
姐姐的字跡和我的狗爬字不一樣,她寫字很認真,一筆一畫,尤為工整。
“你是誰?”
我顫抖著撿起筆,在下麵回問道。
“這是我的日記本,你怎麼能在上麵寫字?”
對麵真的是姐姐!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又睜開。
日記本上那行字還在。
思考再三,我還是沒有告訴姐姐我的身份,轉而寫下另一句話。
“小心你妹妹,她會害死你的。”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恨我,畢竟,她是因為我失去了生命。
對麵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姐姐不相信我說的話時。
一行字慢慢浮現。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汙蔑我妹妹?”
“雖然她平時吊兒郎當了些,但是我不允許你說她壞話。”
姐姐似乎很生氣,筆跡用力都要劃破紙張。
我愣在原地,腦子裏不由得回想起姐姐出事那天。
我正在網吧裏和幾個朋友開團戰。
我們打了三天三夜,餓了吃泡麵,渴了就喝礦泉水。
姐姐擔心,每天都來網吧找我。
“早點回家,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我是怎麼回答她的來著。
我說:“管得著嗎你?”
這是我輩子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後來,我從網吧出來,天剛蒙蒙亮,路上街燈還沒滅。
腳機械地帶著我往家的方向走,不小心瞥到了磚牆上的血手印。
我嗤笑一聲,心想要是姐姐看到,準會被嚇到。
尋思著回家找塊抹布把汙漬擦掉,我慢慢走回了家。
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麼。
我想不清了。
隻記得媽媽抱著姐姐的書包,把眼睛哭花了。
爸爸一蹶不振,整日躺在家裏。
姐姐的老師同學來家裏拜訪,看到我時眼中浮現厭惡。
“陳晨就是因為她,才被......”
“真是禍害遺千年啊!為什麼死的不是她呢?”
是啊,我也想問老天爺,為什麼死的不是我呢。
想了想,我在日記本上回複道:“我不會騙你的,你真的會因為陳果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