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賤皮子!還以為自己是禦前伺候的貴人呢?”
辛者庫的管事王嬤嬤一巴掌扇過來,我整個人失去平衡,一頭栽進了散發著惡臭的臟水盆裏。
“江答應可是專門打過招呼了,你要是連這幾十個恭桶都刷不幹淨,今晚連這半個餿饅頭也別想吃!”
被扔進這暗無天日的辛者庫已經三天了。
江曼雲那毒蛇做事滴水不漏,不僅斷了我的正常夥食,還買通了管事嬤嬤,把全後宮最臟最臭的恭桶全扔給了我一個人。
她這是想用最折磨人的方式,逼我自己去死。
我死死咬著牙,忍著渾身的劇痛,撿起地上半個餿饅頭,直接塞進嘴裏用力咀嚼。
想讓我死?做夢!
我不僅要活下去,我還要找出我那倒黴閨蜜的下落,撕了江曼雲那層虛偽的畫皮!
“還敢瞪我?趕緊幹活!”
王嬤嬤見我竟然把餿饅頭咽了下去,晦氣地啐了一口,轉身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機械地拿起刷子,對付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木桶,腦子裏盤算著如何翻盤。
手下突然一陣刺痛,我低頭一看,發現是被木桶的木刺紮了一下。
我本來就煩,被紮了一下更是有氣沒處撒,用力摔了一下手裏的木桶。
“真是虎落平陽被狗咬!你個臭馬桶也敢欺......”
我猛地頓住。
因為我發現,那木桶地下竟然刻了一個SOS!
是她!絕對是她!
在這個見鬼的古代後宮,除了我那個腦回路清奇的閨蜜,誰會在拉屎的桶底下刻英文求救?!
我一把揪住旁邊正在洗衣服的老宮女,聲音都在發抖:
“孫嬤嬤,這批破桶是從哪個宮裏收來的?是冷宮嗎?還是哪個被禁足的娘娘?”
老宮女嚇了一跳,趕緊死死捂住我的嘴,神色驚恐地往四周張望:
“我的小姑奶奶,你不要命啦!這桶是重華宮的!”
“重華宮?”我愣了一下,“那是誰的寢宮?”
“還能是誰!那位連皇上都敢罵的活閻王長公主啊!”孫嬤嬤壓低聲音,
“聽說長公主最近又犯了瘋病,在宮裏亂砸東西,連恭桶都給砸碎了扔出來的!”
“你可千萬別瞎打聽,沾上那位瘋祖宗,咱們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長公主?因精神失常被鎖在重華宮?
我腦子裏炸開了。
難怪我前兩次都沒在這後宮裏見到閨蜜,原來她居然穿成了皇帝的親姐!
“你這賤婢,嘀嘀咕咕幹什麼呢!”
一聲厲喝突然從身後傳來,王嬤嬤不知什麼時候折返了回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眼神毒辣地掃過我手裏的破桶。
“好啊,讓你幹活你敢偷懶,還在這打聽主子們的事?我看你是活膩了!”
王嬤嬤一把奪過恭桶,眼神閃爍了一下,冷笑出聲。
“我就知道你不安分,來人,把她給我綁在柴房裏!”
我掙紮著想還手,卻被幾個粗使太監死死按在地上,直接用麻繩捆了個結實,扔進了柴房。
完了。
我剛才太激動,引起了王嬤嬤的懷疑,她一定是去向江曼雲報信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深夜,柴房的門才被打開。
“沈晚寧,你的命,真夠硬的。”
江曼雲慢悠悠的走進來,嫌惡地用帕子捂住口鼻。
“吃著餿饅頭,洗著夜香桶,居然還能讓你打聽出重華宮的消息。”
我死死盯著她:“你怕了?”
“怕?我憑什麼怕?”江曼雲冷笑一聲,微微彎下腰,眼中翻湧著惡意。
“一個被鎖在重華宮的瘋子,和一個隨時能被我捏死的賤婢。”
“我隻是覺得,留著你終究是個變數。”
她直起身,隨手揮了下帕子,她身後的兩個太監立刻上前,其中一個還端著一碗藥。
“妹妹,辛者庫苦寒,姐姐這就送你上路。”
“你放心,明天的後宮邸報上隻會寫,辛者庫宮女沈氏,不堪重負,畏罪服毒自盡。”
江曼雲笑得溫柔又殘忍:“動手!”
兩個太監猛地撲上來,一個死死掐住我的下巴,強行掰開我的嘴,另一個端著毒藥直接往我嘴裏灌!
“唔!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但幾天未進食的身體根本抵擋不住,碗口已經磕破了我的嘴唇,毒藥的苦澀味直衝腦門。
這時,一道太監的通報聲,突然劃破了死寂的夜空。
“長公主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