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我是被一陣刺鼻的藥味熏醒的。
我在狹窄的沙發上睜開眼,整條脊柱酸痛錯位。
廚房裏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我強撐著走過去。
眼前的景象讓我氣得渾身發抖。
青青穿著我那件從未舍得穿過的真絲睡裙,正悠閑地攪動著砂鍋裏的藥汁。
“誰準你穿我衣服的?”我冷聲嗬斥。
她被嚇了一跳,手裏的湯勺滑落,濺起幾滴黑色的藥汁。
“顧姐姐,明遠說你衣服多,我沒帶換洗的,就隨便拿了一件。”
“這件衣服挺舊的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她那副作態,直接走過去奪下她手裏的湯勺。
“脫下來,滾出去。”
她眼眶泛紅,眼淚瞬間往下掉。
“對不起顧姐姐,我這就換下來。你別發火,我一受刺激心臟就抽著疼......”
她一邊說著,一邊故意將手裏的藥碗往旁邊一推。
藥碗傾斜,濃黑的藥汁瞬間潑在了我放在料理台上的名牌包上。
那是我辛辛苦苦攢了半年錢才買下的職場獎勵。
我心疼得一把奪過碗,反手將剩下的藥汁全部潑在了她的腳邊。
“啊!”
她尖叫著癱坐在地上。
主臥的門猛地被推開,陸明遠甚至連鞋都沒穿就衝了出來。
他一把推開我,力道大得讓我直接撞在了冰箱角上。
“顧夢然,你瘋了嗎!她有病你不知道嗎?”
他轉頭心急如焚地檢查著沈青青的腳趾,哪怕那裏隻是被藥汁濺到了一點紅腫。
“明遠,是我手笨。不小心弄臟了顧姐姐的包......她生我的氣是應該的......”
沈青青順勢歪倒在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陸明遠猛地站起身,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這一巴掌極重,我的耳邊瞬間嗡鳴作響,嘴裏泛起一股鹹腥。
“你的教養去哪了?她都抑鬱重度了,你連個病人都要欺負!”
我盯著眼前這個相識七年的男人。
七年前在地下室給我捂手、為我熬粥的人,如今頂著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陸明遠彎腰將人抱起,徑直往主臥走,丟下一句嘲諷。
“把你那副精於算計的嘴臉收一收,看了就讓人倒胃口。”
我撐著牆壁站穩,自嘲地笑了。
我翻開手機銀行,查詢這個月的還款記錄。
發現原本應該存進公共賬戶的五萬塊獎金,竟然被陸明遠悄悄取走了。
我推開主臥的門,他正溫柔地給沈青青擦拭腳上的藥漬。
“錢呢?我那五萬塊獎金被你拿去幹什麼了?”
陸明遠頭也不回,理直氣壯地開口。
“青青看病需要錢,還得買些滋補品,你那份獎金先拿出來應急。”
“還有,下班順便去買兩盒燕窩,青青身體弱,需要調理。”
他語氣裏沒有商量,隻有命令。
拿我的血汗錢養他的白月光。
還把我當跑腿丫鬟使喚買燕窩。
真是一手好算盤。
我看著床上那個挑釁微笑的女人,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