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玉昕說得輕輕鬆鬆。
“我已經說付了阿宸,他待會兒會現場原諒你。”
她不知想到了什麼,唇畔露出寵溺的笑容:
“阿宸性子率真簡單,你隻要多用包容的眼光看他,一定能跟他好好相處的。”
梁晏清譏諷地挑挑嘴角,懶得回應她。
阮玉昕把他帶到後台,安排化妝師做造型。
已經化好全妝的嶽宸走過來,指著梁晏清的黑眼圈笑:
“梁先生,你真的隻有28歲嗎?怎麼看起來這麼老啊?”
“啊,我明白了,都說愛人如養花,有人寵著就會嬌嫩鮮豔,沒人在意就隻能早早變成老頭子。”
“老婆,你不是說要介紹助理給梁先生嗎?今天發布會結束,就一起吃個飯唄。”
阮玉昕笑得寵溺:“老公說了算。”
梁晏清的心頭微微一晃。
曾經,她也偶爾會在情事之後,抱著他喊“老公”。
他以為,想要讓清醒狀態下的阮玉昕喊出這句話,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此時此刻,他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隻不過不是說給他聽的。
梁晏清斂下眼睫,也斂下了心湖上的最後一絲漣漪。
她說她對嶽宸好是為了報恩。
還說等嶽宸病好了,就回到他身邊。
可她給他假的婚姻,假的結婚證。
和他相處的每一天,都是她為了嶽宸而進行的演練。
就連她口中的“老公”,也從來都不是他。
梁晏清兩眼空茫茫地望著鏡中的自己。
像一具沒有七情六欲的傀儡。
阮玉昕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梁晏清,眉心一蹙:
“你今天的臉色太難看了,你等等,我讓人把昨晚拍賣會買來的胸針給你。”
他轉身就走,沒注意到嶽宸眼底一閃而過的狠色。
等她拿著首飾盒回來,還沒靠近化妝間,就聽到裏麵傳來嶽宸的慘叫。
阮玉昕加快腳步衝過去。
剛好撞進了嶽宸懷裏。
“玉昕,我剛剛在化妝,讓他給我倒杯水,他就倒了一杯沸水直接灌我嘴裏......你看我的舌頭!”
他伸出舌頭,給阮玉昕看燙得發紅的舌尖。
阮玉昕心疼極了,一連說了好幾聲“寶寶不疼”。
轉頭,將首飾盒狠狠砸向梁晏清,咬牙切齒道:“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會變得這麼惡毒這麼不可理喻!”
早在嶽宸主動喝下沸水的那一刻,梁晏清就知道他又要故技重施。
然而這一招,對阮玉昕卻是百試不爽。
他的心裏早已對他沒了期待。
此時自然也不會難過或失望。
隻是依舊用那雙空茫茫的眼睛。
一錯不錯地望著她。
阮玉昕被他看得火氣直衝,她喊來保鏢:
“讓他把這一整壺開水喝幹淨,沒喝完不許停!”
兩個保鏢衝上來,一個按住梁晏清的肩膀,一個捏開他的下頜,滾燙的壺嘴抵住他的嘴唇,毫不留情地硬灌。
舌尖和上顎瞬間燙得發麻,熱水順著喉嚨往下淌,像一條火線,從口腔燒到胃裏。
梁晏清掙紮不了,隻能被動承受。
等一壺水灌完,他全身痙攣著軟倒,喊不出,也吐不出,喉嚨裏全是燙傷的鈍痛,連呼吸都帶著燒灼。
嶽宸藏起笑,小心翼翼地扯阮玉昕衣角:“他這樣,待會兒還能不能澄清啊?”
阮玉昕看著軟倒在地上的梁晏清,抿抿唇,扔下一板止痛藥:“吃了這個,發布會上把該說的說完了,結束後再送你去醫院。”
一群人前呼後擁地離開了。
梁晏清躺在地上,無聲地笑,又無聲地落淚。
過了許久,他抓起止疼片,逼迫自己吞咽了兩顆。
手機屏幕上,是一條五分鐘前收到的短信:
【梁先生,來接你的車輛已經停在酒店後門。】
梁晏清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換上工作人員的衣服,推著垃圾車,慢慢路過發布會會場。
阮玉昕的聲音一字一句飄進耳朵:
“沒錯,我愛我的老公,我願意為了他從清冷千金變家庭煮婦......”
那聲音又隨著他一步一步的走遠。
漸漸被甩在身後。
直到完全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