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雪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姐姐既然知錯了，妹妹自然不會計較。”

我抬起頭，看向太子和哥哥。

“我道歉了。放了翠竹。”

太子冷笑一聲。

“孤說過，傷害了雪兒的人，都得死。”

他一揮手。“繼續打！打死為止！”

婆子們手下的動作更快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們騙了我。

他們根本沒打算放過翠竹。讓我下跪，隻是為了羞辱我。隻是為了給雪兒出氣。

“回殿下，人斷氣了。”

我僵在原地。什麼都聽不見了。

翠竹死了。

那個為了我敢和所有人拚命的翠竹，死了。

我慢慢站起身。看著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胸腔裏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恨意。

我抽出腰間用來防身的軟劍，直直地朝著雪兒刺去。

“我要你償命！”

雪兒尖叫一聲，閉上了眼睛。

胸口一陣劇痛。

太子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整個人飛了出去。

我嘔出一大口鮮血。五臟六腑都在撕扯。

太子將雪兒緊緊護在身後，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殺意。

“宋幼清！你竟然敢行凶！”

哥哥也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滿是失望。

“你簡直無藥可救。”

我趴在地上。看著這兩個我深愛了多年的男人。

“我後悔了。”我死死地盯著他們，聲音淒厲嘶啞。

“我後悔愛上你，太子殿下。我也後悔有你這樣一個哥哥，攝政王。”

“你們為了一個毒婦，殺我的丫鬟，踐踏我的尊嚴。”

“我隻恨沒有早點看清你們的真麵目！”

太子和哥哥的臉色同時變了變。

我的話刺進了他們心裏。

太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冷硬取代。

哥哥別過頭，不看我。

“把她關進柴房。”太子吩咐身邊的侍衛。

“沒有孤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讓她好好冷靜冷靜。

第二日。

東宮張燈結彩。

今天是雪兒正式冊封為太子妃的日子。

整個京城的權貴都來道賀。

柴房裏陰冷潮濕。

我靠在幹草堆上。手裏握著一塊火石。

這是翠竹以前怕我夜裏怕黑，偷偷塞給我的。

我聽著外麵震天的喜樂聲。

心裏的恨意已經燃燒殆盡。隻剩下死灰般的平靜。

我打著火石。

火星落在幹草上。瞬間引燃。

就讓這場火，把東宮的一切，把我的愚蠢，全部燒幹淨吧。

前院。

賓客滿座。推杯換盞。

太子穿著一身喜服。站在大殿中央。

雪兒蓋著紅蓋頭，被喜娘扶著走進來。

看著眼前的新娘，太子突然有些恍惚。

三年前的大婚之夜。我也是這樣蓋著紅蓋頭。

那時候他握著我的手，說會一輩子對我好。

太子皺了皺眉。心裏莫名地感到一陣煩躁。

昨晚我吐血倒地的畫麵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還有我那句惡毒的話。

坐在主位上的哥哥也沉著臉。手裏的酒杯遲遲沒有送進嘴裏。

“殿下。”哥哥突然開口，“幼清性子烈。關了一夜，也該受教訓了。今日大喜，不如把她放出來吧。”

太子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我絕望的眼神。心裏越發不安。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侍衛。

“去柴房。把太子妃帶過來。”

侍衛領命。轉身跑出大殿。

喜樂聲還在繼續。

太子看著門外。不知為何，右眼皮開始劇烈地跳動。

沒過多久。那個侍衛連滾帶爬地衝回大殿。

臉上全是黑灰。神色驚恐萬分。

“不好了！殿下不好了！”

侍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變調嘶吼。

“柴房走水了！火勢太大，門窗全被燒死了打不開！”

大殿內的喜樂聲戛然而止。

侍衛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帶著哭腔喊道。

“太子妃娘娘……還在裏麵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