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個笑容讓我的血直往頭頂衝。

女孩上下打量我。

眼神像在看一件過季的打折貨。

"你就是嫂子吧？"

張陽猛地站起來。

"你跟蹤我？"

被抓奸的人，居然先開口指責跟蹤的人。

這就是律師的本能反應，先給對方定罪。

我沒理他。

我盯著那個女孩。

"你是誰？"

"我叫林嬌嬌。"她一點都不躲閃，"張陽律所的實習生。"

她說完，故意伸手把真絲睡裙的吊帶往下扯了一截。

肩膀露出來了。

白嫩的皮膚上，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吸痕。

是張陽留下的。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張陽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

"嫂子別生氣，陽哥說你人挺好的，就是脾氣有點……"

她沒說完，但那個停頓比什麼都惡毒。

張陽甩開她的手，但動作很輕。

"你先回房間。"張陽壓低聲音對林嬌嬌說。

林嬌嬌不動。

她靠在張陽身側，歪著頭看我，表情無辜又得意。

張陽轉頭對我，壓著聲音說："跟我出去說。"

"說什麼？"我站在原地沒動，"說你幫客戶代收的證物，怎麼跑到小三的手上了？"

"你別在這裏鬧……"

我打斷他的話。

"客服說你一共買了十個愛馬仕。這是第十個。剩下的九個在哪兒？"

張陽的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林嬌嬌倒是開了口。

"嫂子想看？我給你看啊。"

她走到客廳角落，拉開了一扇推拉門。

是個衣帽間。

一整麵牆的架子上，擺著各種包，各種鞋，各種首飾盒。

九個愛馬仕包包按顏色排列在最上麵一排。

一個五萬。

四十五萬。

加上今天這個。

五十萬。

我結婚五年，連個一千塊的包都舍不得買。

每次逛商場，我看中打折的裙子，張陽都會皺著眉說："你衣櫃裏那些還沒穿完呢，別浪費錢了。"

林嬌嬌靠在衣帽間的門框上。

"嫂子，這些東西太貴了，你也用不上，是吧？"

她掃了一遍我身上39塊9的棉T恤。

"你就是個免費的黃臉婆保姆嘛，陽哥說的。"

林嬌嬌捂嘴笑了一聲："他說你做飯還行，就是醜了點。"

我低頭看見茶幾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

我拿起來，往林嬌嬌臉上潑過去。

全妝糊了一半，睫毛膏順著眼角往下淌。

她尖叫了一聲。

張陽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他推得很用力。

我的後腰撞上了玻璃茶幾的棱角，整個人往後摔倒。

額頭磕在茶幾邊緣，皮破了。

溫熱的東西順著眉骨往下流。

張陽沒有看我。

他第一反應是抱住林嬌嬌。

"寶貝沒事吧？有沒有傷著？"

他拿紙巾給林嬌嬌擦臉上的水。

林嬌嬌縮在他懷裏，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又委屈又精準。

她從張陽的肩膀上偷偷抬眼看我。

眼睛裏麵沒有一滴眼淚。

她在笑。

張陽這時候才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跟個潑婦一樣。"

他的聲音裏連一點心疼都沒有。

隻有厭惡。

我額頭上的血流進了右眼裏，視線變得模糊。

我扶著茶幾站起來，走到門口。

張陽沒有攔我。

林嬌嬌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哭腔："陽哥，嫂子好凶哦，我好害怕。"

我打開門。

走廊的灰色地毯上，滴了幾滴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