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到菜鳥驛站拿快遞。
老板娘從貨架裏麵抱出一個巨大的粉色定製禮盒。
“哎喲,你老公張律師可真是個懂浪漫的好男人。”
“這款愛馬仕包包怎麼著也值五萬塊吧?”
我抱著禮盒愣在那裏。
結婚五年了,我收到的最貴的禮物,就是領證時老公送我的金項鏈。
也就3888塊錢。
老板娘還在嘖嘖稱奇:
“這包裝盒上的留言真甜:祝我的小公舉20歲生日快樂。”
可我上個月剛剛過了30歲生日。
老公就給我發了個520塊的微信紅包。
附言是:“老夫老妻了,不整那些虛的。”
難道是商家搞錯地址,錯發給我了?
我通過快遞上的聯係方式找到客服。
客服回複:“親,這個包包確實是張先生購買的。”
“這是他在本店購買的第十個愛馬仕。”
“這次的收貨地址跟之前的都不一樣呢。”
我的手抖得快拿不住手機了。
這個連收十個愛馬仕的“小公舉”,到底是誰?
……
我抱著禮盒回到家,張陽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聽到門響,他抬了一下眼皮。
然後他看見了我懷裏那個巨大的粉色盒子。
臉一瞬間就白了。
"你怎麼……"
他站起來,兩步跨到我麵前,從我懷裏搶過盒子。
動作太猛,我整個人被他帶著往前踉蹌了兩步。
我的肚子撞上了實木餐桌的尖角。
那種鈍痛從肚子裏往外翻湧,冷汗刷一下就冒出來了。
張陽看都沒看我一眼。
"你怎麼把這個拿回來了?"
他的聲音在壓著火,但我聽出來了,那不是憤怒。
是心虛。
我扶著餐桌站直身體。
"菜鳥驛站拿的,寫的你的名字,收件地址是咱家。"
"這是客戶的東西。"張陽的回答快得不正常。
"客戶?"
"嗯,一個身價過億的女客戶,正在打離婚官司。這是財產分割中需要清點的證物,我幫她代收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往左上方飄了一下。
這是他的習慣性說謊動作。
結婚五年,我早就認得。
"那你讓我看看委托協議唄。"
"你看什麼看?"張陽把盒子往身後挪了挪。
"律師有保密義務,客戶的隱私文件能隨便給外人看嗎?"
我是他老婆,他管我叫外人。
"我說的是委托協議,又不是案卷。"
"你到底想怎樣?"張陽突然提高了嗓門。
"整天疑神疑鬼的,我在外麵累死累活賺錢養家,回到家還要被你審訊?"
他衝我吼的時候,手下意識地把盒子又抱緊了一些。
那個姿勢讓我胃裏一陣翻騰。
張陽拎起茶幾上的車鑰匙,夾起盒子就往門口走。
"我去律所了,這個證物必須今晚鎖進保險櫃。"
他出門的時候頭都沒有回。
門砰一聲關上,震得玄關櫃上的結婚照都歪了。
我站在客廳裏愣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我拿起掛在門口的外套,出了門
我在小區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跟著前麵那輛黑色的奧迪A6。"
司機什麼都沒問,踩了油門。
張陽的車沒有去律所。
他一路往市中心開,最後停在了一棟看起來很新的高檔公寓樓下。
我付了車錢下了車,跟著張陽的背影進了大堂。
張陽進了電梯,然後電梯在十六樓停了下來。
我進了另一部電梯,也來到十六樓。
張陽進了1602室,但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
我走過去,把耳朵貼在門縫上。
裏麵傳出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嗲得能掐出水來。
"你怎麼才來啊,人家等了你好久。"
然後是張陽的聲音。
跟在家裏完全不一樣。
溫柔。
小心翼翼。
"堵車了寶貝,快把盒子打開看看。"
我聽見拆包裝紙的窸窣聲。
接著,那個女孩的聲音帶上了嫌棄的調子。
"又是這個顏色?你到底有沒有品位啊,這種臟粉色我根本拎不出手。"
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扔到了沙發上。
張陽的聲音傳來,滿是笑意:"小公舉別生氣,下次帶你出國買,你自己挑顏色好不好?"
我推開門。
張陽正單膝跪在地上,手裏捧著一隻高定高跟鞋,正往那個女孩的腳上套。
這個周末在家拖個地都喊腰疼的男人。
此刻跪在別的女人麵前,姿態卑微得像條狗。
女孩坐在沙發扶手上,長頭發染成蜜茶色,臉上打著精致的全妝。
看起來頂多二十歲。
她抬眼看見了我。
但她一點都不驚慌,甚至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