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有再回家。

第二天一早，我把令牌用屏蔽材料裹了三層，壓在觀測站工作台最裏麵的抽屜裏，上了鎖，搬進了觀測站。

我以為這樣能隔斷錨點。

沒用。

第三天下午，我哥帶著那個道士上門了。

我正在給一個企業客戶做風險評估，聽到門口有動靜，沒抬頭。

然後我哥的聲音就進來了。

“各位，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他走到客戶中間，笑得很自然。

“我是天機閣的林光明，我妹這個站我也算半個東家，今天過來看看大家有沒有什麼需求。“

我抬起頭。

他身後跟著那個道士，低著頭，不說話。

我哥在客戶裏轉了一圈，站到一個中年男人旁邊，停下來。

“這位老板，我感應一下。“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兩秒。

“您三個月後，在北方某地，會遇到一場強對流天氣引發的工程事故。具體時間......“

他停了一下。

“農曆八月初三，下午。“

中年男人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北方有工程？“

“感應的。“

我哥睜開眼睛，笑了笑。

我低頭掃了一眼令牌的方向。

屏蔽材料那一側，有一陣細微的熱意。

感應力正在被繞過封存強行抽走。

我把椅子推開，站起來。

“光明，出來一下。“

“忙著呢。“

他沒動，還在對那個中年男人說：“這種事，氣象儀器測不出來，得靠感應。我妹這個站隻能看天，我能看命，不一樣的。“

我走過去，抓住他的手臂，往外拽。

他被我拽出了客戶圈子，臉上的笑容才收了一點。

“幹什麼？“

“你剛才少了多少壽數，你知道嗎？“

他眯了眯眼。

“你又來這套。“

“兩年。“

我壓低聲音。

“你剛才那一句話，兩年。不是運勢，是壽數，我說清楚了。“

他看了我一眼，把手臂從我手裏抽出去。

“妹，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他轉身走回去了。

我站在原地。

屏蔽材料那一側，又是一陣熱意。

我回到工作台，坐下來。

大客戶的助理湊過來，把一份委托單推到我麵前。

“林老師，我們老板今天要一份極端天氣風險評估，合同簽了，今天必須出結果。“

我打開令牌的感應通道，掃了一遍該區域未來七十二小時的氣象數據。

強對流，中度，烈度不夠，不構成重大災害。

我按照標準流程，出了一份“中度預警，建議防範“的評估報告，打印出來，推給助理。

我哥湊過來，看了一眼報告，然後抬起頭，對著助理搖了搖頭，表情很遺憾。

“中度預警？我感應到的是重大災害級別。七十二小時內，會有人員傷亡。“

他說得有鼻子有眼。

“我妹這個報告，是幫你省錢。但會讓你賠上身家性命。“

助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我哥歎了口氣。

“我妹這個人，技術還行。但有時候會看客戶臉色，你懂我意思吧。“

助理當場掏出手機，打給老板。

我沒有動。

我爸我媽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站在門口，我媽笑著跟旁邊等待的客戶說話，我爸看著這一切，點頭。

老板電話裏說，讓我哥出一份重大災害級別的預警報告。

旁邊有人開始議論。

“原來她的報告不可信。““難怪這個站一直沒什麼大客戶。“

我把氣象數據推過去。

“數據在這裏，可以對照。“

我哥瞥了一眼，笑了。

“數據是死的，感應是活的。你的儀器能感應到人命嗎？“

沒有人再看那份數據。

後來的事情很快。

我哥當場宣布，天機閣即日起在觀測站原址設立分點，氣象預報業務全部接手，第一個月免費。

我爸我媽適時走進來。

我媽拍了拍一個客戶的手，說：“這個站本來就是家裏的，現在交給更有天賦的人來管，是好事。“

客戶們開始點頭，有人當場把合同改簽到天機閣名下。

我媽走到我旁邊，聲音很溫柔。

“餘啊，你就當幫了你哥一把。女兒嘛，就是要大氣一點。“

我沒有回答她。

我哥讓人把天機閣的招牌搬進來，掛在觀測站正門上。

金字，黑底，很亮。

他轉過頭來，對我笑了笑。

“妹，你的東西我會好好用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令牌。

令牌表麵的裂紋，已經延伸到了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