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林晚住過的那個房間門口站了一會兒。
門是普通的木門,米白色,門把手有點舊。
我敲了敲。
沒人應。
度假村的工作人員在我身後等著。
“我能進去看看嗎?“
“這個......“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轉過身,“她失蹤之前住在這裏。我就是想進去看看。“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女孩,大概二十出頭,看了我一眼,低下頭去翻鑰匙。
門開了。
房間不大。
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櫃,落地窗對著山。
我走進去。
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沒跟進來。
我從床頭開始找。
枕頭下麵,床墊縫隙,床頭櫃的抽屜。
抽屜裏有一本酒店的服務手冊,一支圓珠筆,一張折疊的餐廳菜單。
沒有。
我蹲下來,掀起床裙,看床底。
落了一點灰,一個旅行袋的拉鏈頭,一枚一元硬幣。
沒有。
我站起來,去衣櫃。
空的。
然後我看到地毯。
淺灰色,絨麵,靠近床腳的位置有一塊輕微的隆起。
我走過去,蹲下,用手壓了壓。
壓下去,鬆開,地毯回彈。
我把那塊地毯掀起來。
什麼都沒有。
我準備放下來的時候,看到地毯背麵的角落裏,粘著一枚指甲。
細長的,橢圓形,塗了裸粉色的甲油。
我的手停住了。
林晚喜歡塗裸粉色。
每次出門前她都要對著光看半天,確認沒有氣泡,沒有缺口。
我把指甲拍了照,放回原位,把地毯壓平。
站起來,繼續找。
床頭櫃的夾縫,我用手機手電筒照進去。
光掃過去,有東西反光。
我伸手進去,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一個小小的方形硬物。
我把它取出來。
是一枚內存卡。
比指甲蓋還小,黑色,側麵有一道細小的劃痕。
我站在那裏,看著它,手有點抖。
“好了嗎?“門口的工作人員問。
“好了。“
我把內存卡攥進手心,走出去。
車裏。
我從包裏翻出讀卡器。
出發前我就帶上了,說不清為什麼,就是帶上了。
把內存卡插進去,接上手機。
文件夾彈出來。
隻有一個文件。
視頻,三十七秒。
我點開。
畫麵是林晚的臉。
她側躺在床上,手機架在枕頭旁邊,像是在跟人視頻通話。
我認出來了。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視頻通話。
十月十七日,下午兩點多,她說山裏信號不好,聊了沒幾句就斷了。
她說她下午要去山上走走,晚上回來再打給我。
然後就再也沒打來。
畫麵裏林晚在說話,說的什麼我聽不清,手機收音不好,聲音很模糊。
但我看到了背景。
她身後,房間的角落,有一個人影。
站著,沒動。
我把畫麵暫停,放大。
深藍色的衣服。
我認出來了。
那是顧言之在那天穿的那件。
我記得。
那天早上他說出門有事,穿的就是那件深藍色的。
他站在林晚身後,隔著半個房間,看著屏幕裏的我。
表情我看不清,畫麵太模糊。
但他在那裏。
他就站在那裏。
林晚不知道。
她一直在跟我說話,沒有回頭,不知道他在她身後。
視頻還在播。
林晚笑了一下,好像在說什麼好笑的事。
然後她的眼神往旁邊瞟了一下。
隻是一下。
她停住了。
笑容沒了。
畫麵開始抖動,像是有人在快速移動。
然後是一聲很重的撞擊聲。
然後是林晚的聲音,很近,很清晰,像是嘴巴貼著麥克風說的:
“他發現我了......“
然後是電流滋啦的聲音。
畫麵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