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言之起床比我早。

我走進餐廳的時候，他已經坐下了。

“昨晚沒睡好？“他看了我一眼。

“還行。“

“眼圈又青了。“他皺了下眉，“跟你說了早點睡，不聽。“

“嗯。“

“今天上午有個視頻會議，兩個小時。“他端起咖啡，“下午去趟公司，晚上有應酬。你在家好好待著。“

“好。“

“還在想那個朋友？“

“林晚失蹤一個多月了。“

“我知道。“他放下杯子，“你能怎麼辦？你又不是警察。整天這副樣子，我看著心煩。“

“我就是——“

“行了。“他打斷我，“該吃吃該睡睡，別把自己搞得掉價。我這樣的男人陪著你，你還有什麼不安心的？換別的女人，做夢都想過你這種日子。“

我沒說話。

“怎麼不吱聲了？又覺得我說話難聽？“

“沒有。“

“你在這個家，什麼都不用操心。吃的穿的用的，哪樣委屈你了？“

“沒委屈。“

“那就別整天哭喪著臉。“他站起來，“我去開會了。昨天那套餐具你洗了，阿姨今天不來。“

書房的門關上。

視頻接通的聲音隔著牆傳過來。

他在訓人。

我等了五分鐘，確認他不會出來。

走進臥室。

他的手機在床頭櫃上充電。

密碼是我的生日。沒換過。

通話記錄翻完，沒有林晚的號碼。

微信搜索“林晚“——沒有。

搜索“度假“——沒有。

相冊全是商務合影。

沒有一條跟林晚有關的痕跡。

幹淨得不正常。

我放回手機，拿自己的電話撥了派出所。

“您好，青鬆嶺派出所。“

“你好，我想問一下林晚的失蹤案，有進展嗎？之前報過案的。“

“您貴姓？“

“蘇瑤。“

對麵敲了幾下鍵盤。

“蘇女士，這個案子目前沒有新線索。“

“一個多月了。“

“如果有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家屬。您有新的線索，也可以隨時聯係我們。“

我掛了電話。

書房裏顧言之還在說話。

我拿了他的車鑰匙，下樓。

車庫。

坐進駕駛座，點亮中控。

導航曆史隻保留最近三十天。

十月份的記錄早就不在了。

我下了一個GPS數據恢複軟件。

掃描四分鐘。

恢複出十七條被刪除的記錄。

第九條。

目的地：青鬆嶺·雲隱山莊。

林晚出發前發給我的預訂截圖，就是這個名字。

日期：去年十月十七日。

到達：上午九點四十一分。

離開：下午兩點五十八分。

停留五個小時。

林晚十月十六日入住，十月十八日退房。

十八日之後，沒有人再見過她。

他在她住進去的第二天就到了。

五個小時。

然後回來了。

然後林晚就沒了。

我卸掉軟件，清除痕跡，關屏，下車，鎖門。

上樓的時候顧言之從書房出來了。

“去哪兒了？“

“下樓拿快遞。“

“什麼快遞？“

“麵膜。“

“空著手回來？“

“放門口了。“

他沒追問，鬆了鬆領口。

“累死了。一上午的會，這幫人離了我什麼都幹不了。“

“辛苦了。“

“這周末周總的飯局你跟我去。“他喝了口水，“戴那條項鏈。“

“好。“

“穿高領的。“他走過來，視線落在我鎖骨位置，“上次你穿V領出去，人家一直往你那兒看，你說我什麼感受？“

“知道了。“

“嫁給顧言之，就得有配得上我的樣子。“他把杯子擱下，“我說這話不是嫌棄你，換個人我連提都懶得提。“

他轉身進了廚房。

“中午吃什麼？“

“隨便。“

“那熱個牛排。“

冰箱門開了又關上。

我站在走廊裏，沒有動。

十月十七日。

五個小時。

雲隱山莊。

顧言之。

你去那個度假村，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