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比的塵埃落定在演武場中央。
我站在台上。
鏽跡斑斑的鐵劍斜指地麵。
劍尖掛著最後一絲未幹的血跡。
對麵。
宗門內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弟子捂著胸口。
狼狽地倒在地上。
我贏了。
按照規矩。
宗門大比的榜首將獲得一瓶極品築基丹。
那是進入內門秘境的敲門磚。
台下的議論聲湧動。
“望舒師姐竟然真的贏了。”
“連內門的大師兄都不是對手。”
我轉過頭。
看向高台之上的滄源真人。
他眉頭緊鎖。
目光沒有在我身上停留。
他正微微側身。
焦慮地看著身後的林妙語。
林妙語臉色蒼白。
小手緊緊揪著衣襟。
“師尊,我心口疼得厲害,是不是被師姐的劍氣傷到了?”
她的聲音恰好能讓在場每一個人聽清。
滄源真人眼神一緊。
握住她的手腕。
一道精純的靈力探了過去。
“妙語,莫怕,有為師在。”
他轉頭。
冷冷掃了我一眼。
掌門師伯輕咳一聲。
“既然勝負已分,那這極品築基丹,便賜予......”
話未說完。
滄源真人站了起來。
他大步走到掌門麵前。
伸手拿過了盛放丹藥的玉瓶。
轉身走到林妙語麵前。
“妙語,這丹藥你服下,能保你心脈無虞。”
全場死寂。
我站在演武場中央。
風吹過衣角。
發出獵獵聲響。
我看著滄源真人的背影。
開口問道:
“師尊,那是大比榜首的獎勵。”
滄源真人身形一頓。
聲音冷得像冰。
“望舒,你已經是築基後期,這丹藥對你不過是錦上添花。”
“妙語根骨弱,剛才受了驚嚇,這丹藥給她是救命。”
我握緊鏽劍。
“那是弟子拚命贏回來的。”
滄源真人轉過身。
眉頭擰成死結。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是師姐,難道眼睜睜看著師妹受苦?”
林妙語抬起頭。
眼眶紅紅的。
死死攥著玉瓶。
“師姐,對不起。”
“我知道這丹藥珍貴,我這就還給你,哪怕我心脈碎了也沒關係。”
她作勢遞出玉瓶。
手卻抖得厲害。
滄源真人一把按住她的手。
怒視著我。
“望舒!你看看你師妹!”
“她處處為你著想,你卻在這裏計較一瓶身外之物!”
周圍弟子小聲議論。
目光變得微妙。
“師姐確實有點過分了。”
“天生劍骨的人,果然冷心冷情。”
我聽著這些聲音。
覺得好笑。
三年前我入宗門。
滄源真人說會傾盡所有培養我。
後來林妙語來了。
我的天賦成了理所應當。
她的弱小成了至高無上。
我拚死帶回的靈藥給了她。
我徹夜感悟的劍招教了她。
現在連我憑實力贏來的獎勵也成了她的。
我看著滄源真人。
一字一句地問:
“在師尊眼裏,我的努力和天賦,就是為了襯托她的弱小,對嗎?”
滄源真人冷哼一聲。
“滿口胡言!”
“這丹藥我說給誰就給誰。你若不服,去戒律堂領罰。”
他扶起林妙語。
消失在眾人視線裏。
林妙語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藏不住嘲弄。
我站在空曠的演武場上。
手裏空空如也。
心裏最後一點對師門的眷戀徹底熄滅了。
在他們心裏。
我從來不是一個人。
隻是一個可以隨時被犧牲的工具。
我轉過身。
一步步走回洞府。
洞府內冷清得厲害。
除了幾把破舊的鐵劍,什麼都沒有。
我關上門。
坐在石床上。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
照在滿是傷痕的手上。
我伸出指尖。
輕輕一彈。
一縷微弱卻純正的暗紅色魔氣跳躍而出。
它纏繞在指縫間。
我看著那抹紅光。
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他們以為我需要築基丹穩固道基。
卻不知道這副身體裏早已種下了萬魔之主的種子。
魔氣感應到了什麼。
迅速隱入皮膚之下。
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