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機先震的。

不是來電，是推送。

我坐在沈氏總部二十三樓的辦公室裏，窗外是入夜後的陸家嘴，燈全亮著。

助理把手機屏幕推到我麵前，沒說話。

是林悅的微博。

一張照片。

芒果林，黃昏，光線很好，像是特意選的時間拍的。

配文是：“哥，謝謝你為我拚命。“

後麵跟了一個心形。

我看了兩秒。

“點讚。“

助理愣了一下。

“公關部的號，全點上。“我說，“然後送熱搜。“

“標題——“

“”影帝過敏真相”。“

助理沒動。

“沈總，這條一上去，陸辭的人設——“

“我知道。“

他還是沒動。

我抬起頭看他。

他立刻去打電話了。

我重新看那張照片。

林悅站在芒果林邊上，笑得很甜，頭發是新做的，妝也是精心補過的。背景裏有一棵樹，樹幹上還掛著急救車留下的反光帶，沒人清走。

“哥，謝謝你為我拚命。“

我把手機扣回桌上。

助理打完電話回來，小聲說：“熱搜已經在推了，預計二十分鐘內上榜。“

“嗯。“

“陸辭那邊的公關——“

“我知道他們會來電話。“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震了。

陸辭。

我看著屏幕亮了一下，滅了。又亮。又滅。

第三次亮起來的時候，我拿起手機，調成靜音，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助理沒再說話。

窗外的霓虹一直在動，江對岸的樓頂有廣告牌在滾動。這一塊是陸辭代言的某款腕表，他的臉放大了三層樓高，側臉，眼神往下壓，是那種精英男人的標準角度。

那個拍攝是我三年前找的攝影師。

那個角度是我的造型團隊定的。

連他當時穿的那件襯衫，是我讓人從米蘭帶回來的。

手機又震了。

不是陸辭。

是熱搜榜的截圖，助理發過來的。

“影帝過敏真相“，掛在第三位，旁邊那個小火苗已經變成了爆炸符號。

詞條下麵，是林悅那條微博的截圖，是急救車的現場圖，是今早六點娛記拍到的那批照片，是陸辭臉上紅疹的特寫。

還有一張，是我沒見過的。

是陸辭被推上急救車之前，手裏死死攥著的那個香囊。

繡著一個“悅“字。

針腳歪的，歪得很明顯，像是小孩子第一次拿針。

圖片拍得很清楚。

有人在評論區寫：“這是什麼？“

有人回：“林悅做的。“

有人接：“所以影帝是為了這個進急救的？“

底下的回複我沒再往下看。

手機在桌上又震了一下。

還是陸辭。

助理走過來，小聲說：“陸辭換號打過來了，說有話要解釋，說林悅發那條是她自己做主，他不知情——“

“不接。“

“沈總，他的意思是......“

“我聽到了。“我說。

助理沒再說什麼。

又過了一會兒，另一條消息進來了。

是MH全球總裁的短信，英文，很短，大意是：宋知行已簽回執，合同正式生效，期待合作。

我回了兩個字：收到。

手機震了第九次。

陸辭，原號。

我看著屏幕亮著，數了五秒，自動滅了。

我關了機。

端起旁邊的紅酒，走到窗邊。

樓下是車流，遠處是江，江對麵的廣告牌還在滾動。

陸辭的那張臉，側臉，眼神往下壓，三層樓高。

霓虹是紅的，白的，藍的，一直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