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接到朋友的電話。

她說：“瑤，你知道嗎，昨晚顧明哲一個人開車出去了。“

我問：“去哪兒了？“

“清源山。就是城郊那個古寺。“

我沒說話。

“他去求平安符。“她頓了頓，“我是說，他特意去的，來回三百多公裏。“

“哦。“

“你不覺得奇怪嗎？他平時不信這個的。“

我說：“知道了。“

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桌上的木簪。

昨晚我把它從林晚手裏拿回來，放在書桌正中間。

有一道淺淺的印子，是她的指甲留下的。

我拿出細砂紙，慢慢磨。

磨了大概二十分鐘，顧明哲回來了。

他進門換鞋，看見我在書房，探頭進來：“還沒睡？“

“在收尾。“

他嗯了一聲，轉身去洗漱。

我沒有問他去了哪裏。

他也沒有提。

第二天下午，他出門接了一個電話，站在陽台上，背對著我。

我在客廳坐著，聽見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我沒見過的耐心：“別擔心，我幫你求了，開光的，肯定靈。就是遠了點，沒事，為你跑一趟算什麼。比賽加油，我等你好消息。“

他說完，停了一會兒，才掛斷。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他轉身進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在這兒啊。“

“嗯。“

“剛才......朋友出了點事，聊了幾句。“

“好。“

他站了一會兒，走去廚房倒水。

我看著他的背影。

那條水晶手鏈還在他手腕上。

他端著杯子出來，在我旁邊坐下，隨口問：“明天有沒有空？晚晚比賽，她一個人緊張，我想過去給她打打氣。你也一起去吧，反正你在家也是刻東西。你跟她多親近親近，媽不是說了，要多照顧她嘛。“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有事。“

“什麼事？“

“要刻。“

他皺了皺眉：“瑤，你能不能別老把自己關在那個書房裏？林晚一個人在這邊，你當嫂子的，多陪陪她，這有什麼難的？“

我看著他。

他歎了口氣，像是在哄一個不講理的人：“我知道昨天的事你心裏不舒服，但那不是故意的。媽就是隨口一說，晚晚也沒有惡意。你是嫂子，大度一點，行不行？“

“她把我的簪子拿走了。“

“那不就是個簪子嗎？“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了，“你在乎這個幹嘛？再刻一個就是了。“

我看著他手腕上的水晶手鏈。

珠子的光澤在燈下顯得很浮。

“好。“我說。

他鬆了口氣，拍拍我的手：“這才對嘛，一家人，計較那麼多幹嘛。“

他站起來，走回臥室。

我坐在原地，沒動。

手機亮了一下。

是他發來的消息，一條轉發的鏈接，是林晚參加選秀的報名頁麵，下麵附了一行字：“幫她投個票，就這點小事。“

我把手機扣在茶幾上。

書房裏那枚木簪，還差最後一道收尾沒有做完。

我去買那塊沉香木的時候，跑了四個省。

木料商說那種料子十年才出一塊，遇上就是緣分。

我花了半年，才把它刻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說再刻一個就是了。

我拿起手機，給朋友回了一條消息：“他去清源山，是給林晚求的符，讓她比賽順利。“

朋友過了一會兒回：“你怎麼知道？“

我沒有解釋。

隻是看著屏幕，想起他在陽台上說的那句話——

為你跑一趟算什麼。

三百公裏。

開光的。

肯定靈。

我放下手機，走進書房。

桌上的木簪靜靜擺著，燈光打在上麵，紋理很深，是我一刀一刀刻進去的。

他的手腕上那條手鏈，是她隨手買的，不知道多少錢。

他說：為你跑一趟算什麼。

他對我說：再刻一個就是了。

我拿起手機，給朋友發了最後一條消息：“在幫你處理你丟下的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