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思思的頭疼沒有影響到她的發揮。
一周後,市級奧賽選拔會。
她站在台上,聚光燈下,正流利地講解著一個解題模型。
那個模型是我為這次選拔準備的,花了整整半個月,耗費了三大本草稿紙才最終成型。
現在它成了林思思的原創。
台下的評委和老師們頻頻點頭。
“這個思路太巧妙了,完全跳出了傳統框架!”
我爸媽坐在第一排,滿臉驕傲。
林思思講解完畢,深深鞠躬。
主持人激動地宣布:“今年的唯一參賽名額,我想已經毫無懸念了!”
我慢慢站了起來。
“等一下。”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掌聲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林思思的臉色瞬間煞白。
我舉起手裏厚厚一疊研究筆記。
“她所講的模型,每一個推演步驟都在我的筆記裏。”
“我有完整的原創證明。”
評委席一陣騷動。
沒等評委發問,我媽猛地從座位上衝了過來,一把搶過我的筆記。
她沒有看,直接衝上了主席台。
“各位評委老師,對不起!”
她對著話筒,聲淚俱下。
“是我沒教育好我的大女兒!”
她轉過身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她從小就嫉妒妹妹!看思思有天賦,她就想偷!”
“這份所謂的筆記,是她聽了思思的思路後連夜偽造出來的!”
我爸也走上台,滿臉痛心疾首。
“思思有了新的想法,第一時間就是跟她姐姐分享。”
“沒想到......家門不幸啊!”
一場學術選拔硬生生被他們演成了家庭倫理劇。
評委們麵麵相覷,最終看向林思思。
她正梨花帶雨地哭著:“姐姐,你要是早點跟我說,我就讓給你了......你為什麼要誣陷我?”
真話成了誣陷。
我的原創筆記成了偽造的罪證。
人群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最終評委會主席宣布選拔結果不變,並表示會後嚴肅處理我的學術誠信問題。
閃光燈不斷閃爍,包圍了台上那個哭泣的少女。
我爸媽一左一右,死死攥著我的胳膊把我從會場的側門拖了出去。
我的手臂被捏得生疼。
我被粗暴地塞進車裏。
車窗外,林思思被記者和老師簇擁著。
我看著後視鏡裏自己蒼白的臉,和一雙冰冷到沒有一絲情緒的眼睛。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很響。
我媽打的。
“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我們林家的臉都丟盡才甘心?”
我爸反手就把我的房門鎖砸了,換上一把新的掛鎖。
“哢噠。”
我被推進一片黑暗,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在裏麵好好反省!”我爸在門外吼道。
我靜靜地站在黑暗裏,聽著門外的動靜。
我媽的聲音壓得很低。
“思思的全國競賽就在半個月後,那丫頭腦子裏還有東西,得讓她吐出來。”
門上的小窗被拉開,透進一束光。
我媽的臉出現在窗口。
“你妹妹馬上要參加全國競賽,你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幫她。”
“你每天寫一些解題思路出來,我會讓思思來學。”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冰冷。
“如果你配合,高考的事我們既往不咎。如果你不配合......”
她沒把話說完。
我看著她,扯了扯嘴角。
“好。”
很快,紙和筆從門下的小口塞了進來。
我撿起筆,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借著微光開始寫。
我寫的,是這個世界高中知識體係根本無法承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