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爺爺腦出血被推進搶救室時。
我正拿著老宅的房本,和銀行評估員辦抵押。
隻要過審,五十萬手術費就能到賬。
評估員剛翻開貸款協議,租客王大柱就衝了出來。
“不能辦!這房子老爺子早給我了!”
他理直氣壯地衝我嚷。
“陪老爺子聊天是我!陪他下棋的是我!我給的是親兒子都沒有的情緒價值!”
我當場把房本和租賃合同找出來。
“你不過是個租客,還惦記上我爺爺的房子?”
評估員剛要繼續流程,主治醫生突然推門而出。
“病人大出血,先簽手術同意書,再補繳三十萬!再拖,人就沒了!”
我抓起筆要簽。
可王大柱奪過同意書,當眾撕碎。
“不許救!老爺子清醒時說,他要體麵地走,絕不能讓你們這些不孝子孫,為了把房子抵押出去,就讓他滿身插管子受罪!”
護士衝出來尖聲。
“血氧掉到85了!心率還在往下掉!家屬到底簽不簽?還救不救!”
......
“保安!把這個瘋子給我拖出去!”
我厲聲怒喝,推開王大柱,奪過桌上的備用同意書。
筆尖剛落,一隻粗糙肥胖的手猛地薅住我的頭發,狠狠往後一拽。
“小賤蹄子,你敢動我老公!”
一個燙著大波浪的中年女人順勢坐在地上,拍大腿幹嚎。
“醫生啊!你們可不能聽她的!她就是想把老爺子弄成植物人,好霸占房產!”
是王大柱的老婆,劉翠花。
我頭皮一陣劇痛,用力踹開她。
“滾開!我爺爺在裏麵搶救,耽誤了你們負得起責嗎!”
王大柱擋在劉翠花身前,從懷裏掏出一張A4紙。
“怎麼負不起?”
“看清楚了!這是老爺子親手簽的《監護協議》!”
主治醫生愣住了,湊上前看了眼。
“法定監護人?”
我冷笑出聲。
“偽造文書?王大柱,你為了霸占我家的房子,連這種招數都使出來了?”
“誰偽造了!”
王大柱脖子一梗。
“居委會張大媽親自做的見證!老爺子說,我比你這個親孫女強一萬倍!”
護士急得直跺腳。
“別吵了!裏麵心率快停了!到底誰簽字?”
我一把抓起筆:“我簽!馬上安排手術!”
王大柱猛地撞開我,把協議護在身前。
“醫生,你今天敢動刀,我就去衛健委告你草菅人命!”
“老爺子說了,他要順其自然地走,絕不開顱受罪!”
主治醫生拿著病曆本,麵露難色。
“林小姐,如果有這份協議,我們確實存在法律風險。”
“風險?他是個租客!”
我直接撥了10。
劉翠花見我報警,索性躺在地上打起滾來。
“哎喲喂!資本家大小姐欺負老實人啦!”
“老爺子啊,你睜開眼看看,你孫女就要逼死我們一家啊!”
走廊裏頓時圍滿了人。
不到十分鐘,兩名警察趕到。
我立刻迎上去。
“警察同誌,他偽造文書,阻止我爺爺做開顱手術。”
王大柱搶先把協議遞過去,滿臉堆笑。
“警察同誌,您可得為我們老百姓做主啊!”
“這老爺子的孫女,一年到頭見不著人影。”
“是我,天天伺候他吃喝拉撒。”
警察看完協議,皺了皺眉。
“上麵確實有簽名和指紋,林小姐,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偽造的?”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爺爺有輕度帕金森,手發抖,而這個簽名流暢,不可能是他寫的!”
“那天老爺子狀態好!”王大柱立刻反駁,轉頭指向銀行評估員。
“她拿房本來幹什麼,你說!”
縮在角落的評估員低聲道。
“林小姐是來辦抵押貸款的......”
王大柱聲音陡然拔高。
“聽見沒!她就是想趁老爺子昏迷,把房子抵押出去套現跑路!”
“老爺子就是被她氣得腦出血的!”
周圍人都倒吸口涼氣。
警察的眼神也嚴肅起來。
“林小姐,我們理解你的心情,但對方持有書麵協議,我們無權在未經核實的情況下強製幹預醫療決定。我們已啟動核查程序,但這需要時間。”
我急得眼眶通紅。
“核實要時間!我爺爺現在大出血,等不起!”
主治醫生歎了口氣。
“抱歉,在監護權明確前,我們隻能先做保守止血。”
“保守治療能保住命嗎!”
醫生避開我的視線,隻說了聲盡力而為,轉身進了搶救室。
我無力地靠在牆壁上。
王大柱湊近我,壓低聲音。
“林星晚,別掙紮了。老爺子這套學區房,注定是我王家的。”
我盯著他得意的嘴臉。
“你做夢。”
評估員也收起公文包,低聲道。
“林小姐,這貸款我們做不了,您還是先解決房子的歸屬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