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後的日子,和我想的不一樣。
謝玄知很忙。
他掌管東廠,日日早出晚歸。
下人們不敢怠慢我。
謝玄知隻交代了一句話:“夫人的話,就是本督的話。”
他話不多,卻記得住細節。
我不吃羊肉,全府再沒出現過。
我習慣睡前喝一盞熱茶,案上每晚都備著。
有一回我隨口說道觀旁的桂花開得好看,第二天院子裏就多了兩棵移栽的金桂。
我問他為什麼。
他隻說:“院子空著也是空著。”
然後就走了。
我們相敬如賓,客氣而疏離。
隻是有一件事,我始終覺得蹊蹺。
每到夜裏,房間裏總會燃起一種特殊的香。
那香氣極淡,聞久了便覺得四肢酥軟,眼皮沉重。
每次醒來,天都亮了。
身上偶爾會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痛。
我問過貼身丫鬟翠竹。
她支支吾吾,說是提督大人吩咐的安神香,助眠用的。
我沒有再追問。
但心裏一直記著。
直到婚後第三個月。
每天早上一聞到廚房的魚腥味,胃裏就翻江倒海。
我以為是脾胃虛寒的老 毛病犯了。
翠竹端著銅盆站在旁邊,臉色越來越古怪。
“夫人。”她咬了咬嘴唇,“您這症狀......奴婢鬥膽,想給您把個脈。”
翠竹原是太醫院藥童出身。
我沒當回事,把手腕遞了過去。
她的指尖搭上去,一息,兩息,三息。
臉色驟變。
“夫......夫人,這是......喜脈。”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翠竹的手在抖。
“奴婢不敢確定,但這脈象......像是有喜了。”
我腦中一片冰冷空白。
不可能。
王太醫親口說的,我此生恐難有孕。
而且謝玄知是太監,淨過身的。
怎麼可能懷孕?
我不信,裹上鬥篷,帶著翠竹從後門出了府。
七拐八繞找到城南一條窄巷子裏的醫館。
坐堂的是個須發皆白的老太醫。
他給我搭了脈,搭了很久。
然後捋著胡子,笑了。
“恭喜夫人,是喜脈。”
“脈象沉穩有力,一陰一陽,是極難得的龍鳳胎。”
我握著那張方子,從醫館出來,一路走回提督府。
翠竹跟在後麵喊我,我什麼都聽不見。
我坐在內室的榻上,思前想後。
院門被推開了。
謝玄知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氣,顯然剛從刑房裏出來。
看到我臉色慘白地坐在榻上,手裏捏著一張皺巴巴的方子,他的腳步停住了。
“怎麼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冷了很多年,此刻卻有一絲極淡的關切。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張診出喜脈的方子,遞到了他麵前。
“九千歲,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