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恒轟然倒地時,我腦子一片空白,
本能地掏出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
林雙瘋了一樣撲過來,哭喊著都是我的錯,
我懶得理會,隻跟著救護車一路衝到醫院。
急診室的紅燈亮起,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三年的愛意早在這一刻被耗得幹幹淨淨。
半小時後,陸恒被推出來,人已經清醒,
臉色卻蒼白得嚇人。
林雙立刻撲到床邊,緊緊攥著他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我本想轉身就走,腳步卻頓住,
畢竟是我送他來的,總得等他家人或朋友過來。
陸恒的目光緩緩掃過來,在觸及我的那一刻,
沒有半分感激,隻有冰冷的疏離。
他甚至刻意往林雙身邊靠了靠,刻意拉開與我的距離。
“江月,”
他聲音虛弱,卻字字清晰:
“謝謝你送我過來,剩下的事,不用你管了。”
林雙立刻得意地抬眼睨我,語氣嬌弱又挑釁:
“是啊江月姐,有我照顧阿恒就夠了,你一個外人,還是別摻和了。”
外人?我心口猛地一刺,原來拚著擔心送他來醫院,
在他們眼裏,我依舊是個多餘的外人。
我壓下喉間的澀意,淡淡開口:
“我隻是盡責,辦完手續就走。”
我轉身想去繳費,陸恒卻突然提高聲音,
帶著明顯的警告:
“江月,我說了,不用你插手。
我和雙兒馬上就要結婚,你再糾纏,隻會讓大家都難堪。”
這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我心臟最軟的地方。
我救他,不是糾纏,不是不舍,隻是最後一點情分。
可他偏偏要在病床上,迫不及待地和我劃清界限,生怕我沾到他半分。
我看著他護著林雙的模樣,看著他眼底對我的厭惡與不耐,
最後一絲留戀徹底熄滅。
我笑了笑,語氣平靜無波:
“陸恒,你放心,我不會糾纏。
從今往後,你是死是活,都與我江月無關。”
說完,我轉身就走,一秒都不想多留。
剛走到診室門口,主治醫生拿著化驗單快步走來,
神色凝重地叫住我:
“你是病人家屬嗎?病人剛才的緊急檢查結果出來了,
骨髓報告高度懷疑急性白血病。”
我腳步猛地僵住,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診室裏,陸恒還在溫柔地安撫著林雙,
語氣繾綣,滿眼都是他的愛人。
而我站在門外,握著那張冰冷的診斷單,
突然覺得無比荒誕。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進去告訴他這個消息。
心死之後,他的生死,就與我無關了。
我抬手擦掉眼角不知何時湧出的淚,
一步步,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家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