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蹲下身,手指觸到那粗糙的紙袋。
上麵是精致的花紋,此刻卻沾滿了灰,
名字也被劃得亂七八糟。
這是我攢了一個月工資,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他生日那天我特意化了妝,在家等他到半夜,
結果等到很晚他才推門進來,一身酒氣,
隨口說了句‘忘了’,便倒頭就睡。
此刻我才明白,原來不是忘了。
他根本沒把我的心意當回事。
甚至在和林雙訂婚的日子裏,
早就把我送的東西,像垃圾一樣扔在了這裏。
瞬間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悶得發疼。
我拿起那個禮袋,緊緊攥在手裏,
直到邊角的硬紙殼劃破了掌心,滲出血絲,才感覺到一絲痛意。
我不能就這麼走。
憑什麼我掏心掏肺愛了三年,最後卻連一句像樣的告別都沒有?
憑什麼林雙隻用了幾個月,就能奪走我所有的一切?
我深吸一口氣,把禮袋塞進包裏,
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便利店。
我要一瓶水,洗幹淨手上的血,
也洗幹淨腦子裏那些可笑的回憶。
剛走到櫃台前,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我媽發來的微信,問我什麼時候回家,
說燉了我最愛喝的蘋果水,等我回去喝。
我鼻頭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在國外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不覺得心酸,
但是媽媽的一句關心,就讓我的心像被揉捏般酸楚。
可我不能讓她擔心,
隻能回了一句“快了,工作忙。”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可笑。
在陸恒那裏,我連生理期的一杯紅糖薑茶都不配擁有;
而在我媽那裏,我依然還是那個可以任性撒嬌的女兒。
走出便利店,風更大了。
我裹緊了衣服,看著遠處陸恒公寓的方向,
那裏燈火通明,想必是一片溫馨。
我不鬧,不爭,但不代表我可以任人欺負。
我江月不是軟柿子,更不是任人踐踏的塵埃。
我拿出手機,給陸恒發了三個字:“樓下見。”
這一次,我不是來求和,
不是來糾纏,就是來做個了斷。
沒過多久,陸恒的消息回了,帶著濃濃的不耐煩:
“江月,你到底想幹什麼?雙兒剛睡著,別吵到她。”
我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陸恒,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要麼,給我一個交代,要麼,我們就魚死網破。”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強硬,隔了幾分鐘,
回了一個字:“好。”
我站在原地,看著腳下被路燈拉長的影子,
心裏那點殘存的愛意,終於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要的交代,從來都不是一句簡單的對不起。
樓下的門開了,陸恒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居家服,顯然是剛從那個溫柔鄉裏出來,
臉上還帶著一絲剛被吵醒的煩躁。
他看到我,眉頭緊鎖:“江月,我說過…”
話還沒說完,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裏那個被揉皺、
還沒來得及完全擦幹的禮袋上,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那是他從未在我麵前流露過的神情。
我看著他,舉起手裏的禮袋,在路燈下晃了晃。
他臉色微沉,沒有說話。
我笑了,笑得坦蕩:
“這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
攢了我一個月工資,你卻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我湊近一步,繼續說:
“也是,對於你這種馬上要娶富家千金的人來說,
我的禮物,確實連垃圾都不如。”
他的拳頭猛地攥緊,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辯解什麼。
但我不想給他機會了。
我舉起手,當著他的麵,
狠狠將那個禮袋撕成了兩半。
紙屑紛飛,落在地上,
像極了我那碎得滿地狼藉的過去。
我看著他目眥欲裂的眼神,一字一句:
“好了,陸恒,從今天起,我們兩清。”
“但是,你記住,我離開你,不是因為輸了,是因為我不要了。”
我轉身,不再看他:
“而你,終於徹底失去我了!”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我渾身一僵,回頭望去。
陸恒倒在了地上,臉色慘白,捂著胸口,
看起來異常痛苦。
而他剛才站著的地方,原本平整的路麵上,
赫然出現了一灘深色的液體,是血。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還好好的,他怎麼會突然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