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天生的聚寶盆。
隻要我吃飽喝足,米缸裏就會自動長出糧食。
大旱三年,村裏因為有我,沒餓死一個人。
就這樣,我成了大荒年村裏的活祖宗。
全村人都把我捧在手心,生怕我累著餓著不開心。
結果村裏救回個聖母女神醫,滿口人人平等,拒絕特權。
她最恨女人依附男人,嚷著婦女能頂半邊天,拉著村婦去修水渠。
見我躺在樹蔭下被村民喂飯,她氣得直接把鋤頭砸在我腳邊。
“有手有腳卻甘當金絲雀?你的獨立人格呢?”
我咽下紅燒肉:“姐姐,這是我的工作。”
她一把掀翻我的碗,當著全村人的麵,狠狠踩爛那塊肉。
“通過出賣尊嚴換取食物,這叫物化女性!”
“不管是災年還是盛世,女人都不該靠男人活著!”
“今天我就要打醒你這個被封建思想荼毒的巨嬰!”
.....
“小婉!你這是做什麼!”
劉大嬸顧不上擦手上的油,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她眼圈紅了,蹲下身,顫抖著手去撿地上的肉。
“這肉還能吃,洗洗還能吃......”
林清婉氣的抬腳就踹在劉大嬸身上。
“劉翠花!你給我站起來!”
她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讓你跪久了,你還真把自己當奴才了?”
“村裏的壯丁都吃不上肉,憑什麼一個小丫頭片子吃紅燒肉?”
“村長讓我代管村子,我就不能讓你跪舔這種巨嬰!”
劉大嬸踉蹌著站起來,擋在林清婉麵前訕笑:
“林神醫,你剛來村裏,我不怪你不知情。”
“但你不能動糯糯。”
“她是全村的......”
啪!
劉大嬸的臉被打偏過去,臉頰迅速紅腫。
林清婉收回手,揉了揉手腕。
“這一巴掌,是打你的奴性。”
“讓你清醒清醒,什麼叫人人平等。”
“在這個村子裏,沒有人天生該伺候別人!”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圍了上來。
林清婉從隨身的背包裏掏出一個白色藥瓶。
“昨天李阿牛發高燒,是誰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人群裏,阿牛哥低著頭走了出來。
林清婉昂起下巴。
“是我的特效藥。是科學,不是你們迷信的這個福娃娃。”
阿牛哥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裏的藥瓶。
“劉嬸,”阿牛哥開了口,“林神醫說得對。”
“糯糯......確實吃得太多了。”
“村裏的存糧本來就不多,不能這麼慣著了。”
有一個人開口,就有第二個。
“是啊,咱們都隻能吃米,憑什麼她天天吃肉?”
“林神醫被村長托付代管村子,還救了阿牛,聽她的沒錯!”
“把那丫頭拉開!別擋了林神醫的路!”
劉大嬸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些人。
我輕輕拉了拉劉大嬸的衣角。
“嬸嬸,不疼。”
劉大嬸眼淚掉下來。
“你們糊塗啊!你們這群糊塗蛋!”
她哭喊著抱住我,用身體擋住那些惡意的目光。
林清婉走過來拉開劉大嬸。
她蹲下身,視線與我齊平。
她眼裏帶著狂熱的偏執。
那是自以為掌握了真理的人的傲慢。
“小妹妹,別怪姐姐狠心。”
“姐姐是在教你做人。”
“想要吃飯,就得幹活。”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勞而獲的道理。”
我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寫滿正義的臉。
又看了看地上那灘已經變涼的肉泥。
那是我答應給村長全村米缸充能的代價。
現在,它沒了。違約金可是很貴的。
從村長家後院傳來的一聲輕響。
緊接著,是連綿不斷的“哢嚓、哢嚓”聲,像是某種瓷器在接連碎裂。
那是村裏最大的那個米缸,也是連接我靈脈的陣眼。
它裂開了。
林清婉皺了皺眉:“什麼聲音?”
我抬起頭,衝林清婉甜甜地笑了。
“姐姐,”我奶聲奶氣地說,“你把大家的飯碗,砸碎了哦。”
與此同時,一股黑氣順著地脈從泥土裏鑽了出來,瞬間枯萎了路邊小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