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雲音的肩膀止不住發抖。
盯著桌上蓋著假章的劣跡檔案,她淚水直往下掉。
“建國,隻要你能讓晚晚念書,我答應你。”
她聲音嘶啞,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劉建國滿臉橫肉擠在一起,露出一口黃牙。
他搓著手就要往宋雲音身上摸。
“早這樣不就好了,以後跟了我保準你們吃香喝辣。”
那臟手還沒碰到宋雲音,我一把抓起檔案當麵撕得粉碎。
我把碎紙砸在劉建國臉上。
“拿著你偽造的破爛玩意,滾出去!”
劉建國後退一步,指著碎紙咬牙。
“你個土包子懂個屁!明天就是報名最後一天!”
“沒有老子去走動,這丫頭片子就等著當一輩子文盲!”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摔門而出。
宋雲音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捂著臉哭出聲。
我蹲下身,握住她發涼的手。
“姐,你信我一次,明天晚晚一定能堂堂正正走進學校。”
那晚筒子樓的燈亮了一整夜。
我翻出宋雲音的舊賬本,對著大批賣不出去的的確良襯衫一頁頁核對。
我把盲盒促銷和捆綁清倉模式寫在信紙上。
天亮起,我揣著信紙守在第一紡織廠大門。
廠長張德發的專車減速準備拐進大門。
我一步衝出去,張開雙臂擋在車頭前。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刹車聲,車頭離我膝蓋不到半米。
司機探出頭破口大罵。
“不要命了!敢攔張廠長的車!”
後座車窗降下一半,張德發皺著眉頭看過來。
我直接把方案從縫隙塞進去。
“張廠長,給我三分鐘,我能幫百貨大樓清掉積壓半年的死賬!”
張德發看清標題時停住了動作。
他推了推老花鏡,一頁頁翻看。
過了五分鐘,張德發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攥著方案。
“這方案是你寫的?”
我挺直脊背。
“是我。隻要您把促銷交給我,保證三天內回籠資金。”
“如果做到了,我隻要您答應我一個條件。”
張德發大笑,拍了拍車門。
“好!隻要你能把死賬盤活,三個條件我都答應!”
三天後的表彰大會在廠區大禮堂舉行。
百貨大樓積壓庫存被搶購一空,資金回籠速度驚動了廠委。
劉建國穿著借來的西裝坐在前排。
他翹著二郎腿,往這邊看過來。
“喲,這不是宋雲音嘛,怎麼還有臉來開會?”
他拔高嗓門。
“你家那個小拖油瓶今天沒去掃大街啊?過了今天她可就成文盲了!”
宋雲音抓著我的手。
台上,張德發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宣布。
“這次清倉活動大獲成功,必須重點表揚宋雲音同誌和她的表妹!”
台下響起掌聲。
劉建國瞪大眼睛,張著嘴發不出聲。
我走到劉建國麵前,掏出一張蓋著大印的紅頭文件。
我揚起手,把紙拍在他臉上。
“睜大狗眼看清楚,這是張廠長特批的入學通知書。”
劉建國抓下臉上的文件,看清字後癱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