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胸口一陣發緊,失血過多讓我不住地顫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咬破了嘴唇,嘴裏彌漫著一層鐵鏽味。
艱難地開口:
“我沒錢了,周明川,我連手術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周明川眼底閃過一絲急切,他不耐煩地朝我道:
“宋雲棠,錢在你眼裏就那麼重要?甚至比你的命還重要?”
“當初我們結婚,你媽不是給你陪嫁了三十萬?”
“我算過你的工資和這幾個月的開銷,那筆錢你一直沒用,現在正好拿出來應急。”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
全身的疼痛在這一刻,不及周明川說出的話錐心。
模糊的視線裏,周明川的臉扭曲得讓我陌生。
他見我沒有反應,迅速翻找出我的手機,解鎖轉款一氣嗬成。
到賬的提示音在安靜的手術室裏,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轉完錢,周明川抬腳就要離開。
他看著手術台上滿頭冷汗的我,頓了頓,潦草地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完字。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因為拖延的時間過長,我已經不再清醒。
不知怎的,我下意識地伸手拽住了他衣角,聲音抖得含糊不清。
“我害怕,明川,你留下來。”
“你留下來陪陪我......”
可急促的手機鈴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周明川最後看了我一眼,殘忍又決絕地掰開了我發白的手指。
“雲棠,你這裏有醫生有護士,我留下也做不了什麼。”
“可大嫂那裏,她需要我。”
我的手徒勞地落下。
視線最後,是周明川毫不猶豫地離開的背影。
腹部的劇痛讓我開始幹嘔,身邊儀器發出刺耳的滴滴聲。
“病人大出血,馬上進行手術,快點!”
醫生急促慌亂的聲音傳入耳中,我已經睜不開眼睛。
冰冷的刀尖落下,我忍不住嗚咽,本能地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人死死按住。
麻藥推進身體,我漸漸失去了意識,陷入昏迷。
昏沉間,周明川高大的身影去而複返,他紅著眼眶握著我的手,滿眼心疼。
“雲棠,你疼不疼?”
害怕和委屈湧上心頭,我張了張口,想質問他為什麼棄我不顧,為什麼明碼標價地算計我的一切。
可燈光刺眼,那道熟悉的身影像是隔了一層霧,模糊得我看不清。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扭曲變化,周明川冷冷甩開我的手。
聲音冷得仿佛淬了一層寒冰:
“宋雲棠,錢還是命,你自己選!”
眼尾的淚一滴滴滑落,順著臉頰淌進嘴裏,苦澀難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