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取下口罩,準備將空氣淨化器功率開到最大時,
婆婆帶著村民猛地破開大門,當場砸了我w8的空氣淨化器。
還當著全村人的麵跪在我麵前,聲嘶力竭的哭喊:
“兒媳婦啊,媽知道你平時任性,但你怎麼能趁清明給公公上墳時亂扔煙頭,把全村的承包林全燒了啊!
你趕緊拿一百萬賠給大夥兒,媽替你求求情,千萬別去坐牢啊。”
周圍的村民紛紛指責我造孽,
婆婆還貼心地舉起一張我穿著紅外套在火場附近的照片作為鐵證。
我看著她那副大義滅親又慈愛的嘴臉,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我先天性嚴重哮喘,聞到一點煙味就會休克,
連廚房都不敢進,我跑去滿是煙霧的山上放火?
......
我剛清明祭祖回來,正準備將空氣淨化器開到最大功率時,
大門被人從外麵抬腳踹開了。
婆婆衝在前麵。
村裏幾個人連同隔壁承包果園的老趙頭全來了。
村民們義憤填膺,一個個看著我想盯著一塊生肉一樣。
我還沒搞清楚什麼狀況,村民們便一擁而上,手上拿著鐵鍬和鋤頭。
將我花高價買的空氣淨化器砸了個稀巴爛。
我也沒逼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時一直站在一邊不說話的婆婆一下衝出來。
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捏得我骨頭生疼。
“兒媳婦啊。”
婆婆聲音高昂,努力擠出一副心疼的語氣,
“媽知道你平時任性,媽都忍了,從來不說你。”
我被婆婆拽得一個趔趄,麵膜歪了半邊貼在下巴上,顯得有些狼狽。
“但你怎麼能......”
婆婆猛的加重語氣,聲音拔高好讓身後人聽清,
“你怎麼能去給你公公上墳的時候亂扔煙頭,把全村的承包林燒了啊。”
這句話在客廳裏散開。
身後的人群沸騰起來。
“造孽啊,那片林子是全村的指望。”
“幾百畝地,燒了整整一下午才滅,你賠得起嗎。”
“城裏來的不把我們莊稼人當人。”
罵聲四起,吵得我耳朵發蒙。
我剛張開嘴,婆婆便騰出手,從身後的人手裏接過一張照片。
婆婆高高舉起照片。
“你們看。”婆婆轉過身,衝著大夥展示,
“這是我今天下午拍到的。就是顧知意。穿著這件紅外套,在火場邊上。鐵證如山。”
我看清了照片。
模糊的畫麵裏是濃煙滾滾的山坡。
中央有個穿紅外套的背影,身形纖細,站在起火點附近。
照片上拍不到臉。婆婆便咬定那個背影是我。
“你趕緊拿一百萬出來賠給大夥兒。”
婆婆轉頭盯著我,語速飛快,
“媽替你求求情,千萬別去坐牢。你要是進去了,建國怎麼辦,這個家怎麼辦。”
婆婆說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在心裏盤算一百萬這個數字。
又看向婆婆反常發亮的眼睛。
我有點發蒙,婆婆的一係列小連招讓我措手不及。
我叫顧知意,三十一歲。
患有先天重度支氣管哮喘,少量煙味就能引起嚴重的不適症狀。
我連廚房的油煙都不碰。
這樣的身體狀況去火場扔煙頭放火並不合理。
我若站在煙霧環境裏,短時間內就會因為哮喘發作導致休克。
我心裏憋屈,但還是忍住了沒有辯解。
現在說這些還不到時候。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媽。”
我聲音清晰:
“我今天沒出門,沒有去過山上。”
話音剛落,人群裏擠出一個尖銳的女聲:
“嫂子,你就別裝了。”
小姑子趙雪晴從人堆裏鑽出。
趙雪晴竄到我麵前,食指快要指到我鼻尖:
“我今天下午親眼看到你從後門溜出去。你兜裏揣著咱爸生前抽的紅塔山。”
趙雪晴加重了親眼看到幾個字的讀音。
趙雪晴話音剛落,婆婆便跌坐在客廳的實木地板上。
婆婆雙手拍著大腿哭喊出聲。
“家門不幸啊。”婆婆高聲嚷道,
“老趙家娶了這麼個毒婦進門。你公公在天之靈看著你呢,你對得起他嗎。”
這番哭鬧起了作用。
周圍村民跟著起哄。
“有錢買麵膜沒錢賠林子?”
劉嬸質問。
“城裏人心黑,賺錢就看不起鄉下人。”
“必須賠錢。”
承包林的一名中年股東衝上前來,揪住我睡衣領口往前拉扯。
我失去重心,後背撞在玄關櫃的棱角上。
肩胛骨傳出鈍痛,我悶哼出聲,眼前短暫的發黑。
婆婆從地上爬起,動作麻利,手裏多了一張紙和一支筆。
婆婆把紙拍在我麵前。
我低頭查看,是一張打印好的欠條。
欠條寫著:
本人顧知意,因過失縱火燒毀村集體承包林,自願賠償人民幣一百萬元整......
我盯著紙麵,背後發涼,這是要吃人啊。
這欠條的排版和措辭表明這不是今天臨時弄出來的。
婆婆早有準備。
這群人等著我低頭按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