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店裏最近總丟東西。
周一丟了條褲子,三百六,一人均攤六十。
周三丟了件外套,五百四,一人九十。
周五丟了副墨鏡,六百八,一人平攤一百一十三。
連續三次破財,同事們的臉色臭得像鍋底:“要不是這店底薪高,我工資還不夠丟件賠的!”
“店長趕緊把小偷揪出來啊!總不能天天讓我們替賊買單吧!”
我攥緊衣角,心裏壓著塊千斤重的石頭。
我媽還等著錢做心臟手術,這樣賠下去,一分錢也攢不住!
隔天,店裏來了警察。
我眼睛一亮,興衝衝衝上去:“警察同誌,是不是丟的東西找到了?!”
警察還沒開口,店長沈幼兮沉了臉:“店裏丟了條項鏈,二十二萬八,一人賠三萬八。”
......
聽見這話,我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天都塌了。
為了湊我媽的手術費,我白天在這店裏站十二個小時,笑迎八方客,腿腫得像饅頭。
晚上揣著一身疲憊去夜場端酒陪笑,看盡臉色,被人揩油都隻能忍。
夜場賺的那點辛苦錢,剛夠填補前幾次丟東西的賠償窟窿。
現在一下子要賠三萬八!
我死死抓著警察的胳膊:“警察同誌,這二十二萬八可不是小數目啊,一定要好好查清楚啊!”
“我們已經立案了,你們配合調查,耐心等消息就行。
警察拍了拍我的肩,語氣帶著安撫,可我心裏更慌了。
警察走後,我盯著空蕩蕩的項鏈貨架,半天回不過神。
上周一丟的那條褲子,我翻遍了倉庫和試衣間,連角落的垃圾桶都扒過。
倉庫裏每件衣服的尺碼和擺放位置,我現在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
可褲子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
我還沒緩過神,沈幼兮就拿著收款碼走到我麵前:“項鏈我已經上報總部係統了,六個人平分,現在轉錢,別耽誤關店盤賬。”
“憑什麼?!”
我猛地抬頭,聲音拔高:“事情還沒查清楚,為什麼要我們平分?這可是三萬八,不是三塊八!”
沈幼兮眉頭緊蹙:“沈小友,店裏的規矩你不懂?每天關店前必須盤賬清賬,少一分都不行!”
“就這點錢,你還想驚動總部?非要鬧得大家績效全清零,一起丟飯碗是嗎?!”
她這話一出,周圍的同事瞬間圍了上來齊刷刷盯著我:“就是你晦氣!自從你來了店裏,天天丟東西,生意都差了一大截!”
“我看就是你偷的吧!不然怎麼每次都讓我們跟著賠?看你那摳摳搜搜的樣,指不定早就眼饞店裏的東西了!”
我急得眼眶發紅,攥著拳頭辯解:“你憑什麼血口噴人?周五丟墨鏡的時候我根本沒當班!”
“誰知道是不是你之前藏的?長得就一副賊相,看著就不是好東西!”
我轉頭看向另外幾個同事,指望有人能說句公道話。
她們卻異常平靜,掏出手機直接掃碼轉賬:“算了算了,先轉了吧,反正後麵能找回來,別為了這點錢鬧得不愉快。”
我看著她們毫不猶豫乖乖交錢的樣子,徹底懵了。
我指著其中一個平時天天跟我哭窮的同事:“你上周還跟我說房租交不起,要吃泡麵度日,現在三萬八說轉就轉?”
又看向另一個:“你不是連孩子的奶粉錢都湊不齊嗎?怎麼突然有這麼多閑錢?!”
那兩個同事被問得憋紅了臉,惱羞成怒地吼我:“揭不開鍋總比丟了飯碗強!你想作死別拉著我們!”
我死死咬著牙不鬆口:“這東西又不是我弄丟的,我不交!”
沈幼兮見狀直接把我拉到一旁:“你想幹什麼?真不想幹了是不是?!”
“姐!我怎麼可能不想幹?”
我急得快哭了:“我好不容易混進來,就是為了掙錢給媽治病啊!”
“結果現在掙的還不夠賠的,你讓我怎麼辦?”
沈幼兮無奈地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我不也是為了媽嗎?出了這家店,你上哪找底薪這麼高的工作?”
“聽姐的,把錢交了,項鏈後麵肯定能找回來的,別耽誤大家下班。”
我看著她這副為我好的樣子,心裏卻越來越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