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造型拍婚紗照的時候我睡著了,醒來卻發現我被剪成了瘌痢頭。
罪魁禍首,他的青梅噗嗤一聲笑出來:“別說,這個發型還真是配姐姐。”
我氣得當場想要扇她,手卻被顧嶼抓住。
這個我愛了多年的男人此刻臉上全是失望:“禾禾,你過界了。”
“薇薇化療頭發掉光了,她隻是想要收集你的頭發做假發......”
“薇薇的情況特殊,你一向最懂事,怎麼這次就不能理解她一下呢?”
我偏過頭,躲開他想要安撫的手:“顧嶼,一周後就是我們的婚禮了。”
他的手在空中頓住,安慰我還會再長的:“到時候戴頂好的假發,一樣漂亮。”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有些快,像要迫切想要說服誰。
心口的怒火在這一刻陡然消氣,我答應不再追究。
不是接受了他戴假發的提議,而是打算在婚禮前換個結婚對象。
畢竟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人,不對我好那怎麼能行?我可不要到老還要受委屈。
......
見我不說話,林薇薇往他身邊貼緊了些,聲音軟下幾分。
“阿嶼,姐姐是不是生我氣了?都怪我,我不該提的......”
“不怪你。”
顧嶼立刻截斷她的話,手臂環住她的肩。
“禾禾。”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低了些。
“你懂事一點好麼?”
懂事。
這兩個字像針,紮進我連日來早已繃緊的神經裏。
自從婚期敲定,這位匆匆回國的青梅便無處不在。
從婚戒款式到請柬設計,她都要插上建議。
顧嶼總說:“薇薇眼光好,又是自己人,別多想。”
我盯著林薇薇那張蹙著眉依舊鮮活的臉。
“她前些日子不是還活蹦亂跳,天花亂墜指點江山。怎麼突然之間,就病到需要我的頭發去做假發了?”
林薇薇的臉色白了白,眼底迅速積聚起淚水。
“我那些天是不想讓你們擔心,才強撐著。蘇禾姐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她哽咽著,把臉轉向顧嶼的肩頭。
顧嶼的眉頭狠狠擰緊,責備幾乎要衝口而出。
但在瞥見我輕顫的肩膀時,話又收了回去。
“薇薇已經這樣了,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看著他那副全然護衛的姿態,理智那根弦嘣地斷了。
我猛地朝前一步,伸向林薇薇頭上那頂帽子。
“讓我看看,到底病得多重,重到需要我剃頭來成全!”
顧嶼厲喝,伸手想阻攔我。
“你別亂來!”
但我更快。
我精準地抓住了帽簷,狠狠向下一扯。
帽子脫落。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一片蒼白頭皮上,她真的沒有頭發。
林薇薇發出一聲驚叫,雙手猛地捂住頭。
她整個人蜷縮起來,顧嶼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我踉蹌著撞向身後的椅子,邊角硌得腰側一陣鈍痛。
他回頭看到我吃痛蹙眉時,本能般收緊的瞳孔。
“親眼看見她這樣,你滿意了?”
顧嶼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扶著椅背,聲音飄忽:“顧嶼,我隻是......”
他沒再停留,護著哭泣的林薇薇離開了這裏。
看著顧嶼那決絕的背影,我不禁回想起他曾經給過我的依靠。
父親確診癌症晚期那段最絕望的日子裏,他一直陪在我身邊。
父親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顧嶼在病床前跪下,對我父親,對天承諾。
“叔叔,您放心。隻要我在一天,絕不會讓禾禾受半點委屈”
“她的未來,一切都有我。”
那一刻,他眼裏的真摯和心疼,做不了假。
但這一刻,他帶給我的委屈和難過,也是真的。
這時,手機突兀地響起,是顧嶼母親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