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眾人的熱情勸解下,沈邱也不好再堅持。
等了一會兒,大夫仍未到,隻好妥協:“行,你隻管替他把把脈,別的就別管了。”
宋平微微一笑,既然得到了許可,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宋平煞有介事地檢查了一番。
翻了翻少年的眼皮,又看了看口腔,最後才將手搭在少年腕上,開始把脈。
“砰砰砰......”
宋平手指下,少年的脈搏有力的跳動,粗略估計,心率至少達到了每分鐘120次。
正如宋平所料,這一切恐怕都是衝著他來的。
“把個脈就這麼緊張,待會兒真要紮針,你豈不是要嚇暈過去?”
宋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取過銀針,輕輕掀起少年衣角,在腹部按來按去,好似在尋找穴位。
實際上,宋平對此一竅不通,全憑演技。
選定“穴位”後,他將長達九寸的銀針緩緩刺入,並輕輕撚動,逐漸深入。
當銀針刺入少年體內時,宋平清晰感受到對方全身猛地一顫,或許是刺痛所致,少年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嘿,這小哥似乎有兩下子,才一針下去,那吐白沫的症狀就沒了。”
“你這眼神也太不靠譜了,沒看見少年抖得更凶了嗎?”
“但這小哥的針法,倒是和上次給我針灸的老中醫有幾分相似。”
宋平直到整根銀針幾乎消失在少年肌膚裏,才鬆開手,緊接著又取來第二根針,再次施針。
少年雖感疼痛加劇,卻硬是咬牙忍著,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隻能默默祈禱請來的郎中能快些到來。
一連幾針下去,郎中仍未現身,少年隻好偷偷向沈邱使眼色求援。
沈邱抬眼望見遠處緩緩而來的郎中,連忙道:“宋平,郎中來了,不用麻煩你了。”
“無妨,讓我試試再說,實在不行再換人不遲。”
說罷,宋平仿佛突然想起什麼,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叫宋平?”
“這......”
沈邱一時情急脫口而出,沒料到這麼快就被抓到了馬腳。
“抱歉,諸位,老朽為人治病耽誤了些時辰,一處理完就急忙趕來了。病人情況怎麼樣了?”
老郎中的及時出現,讓地上那位已快變成“刺蝟”的少年心中大石頭落地,同時也幫沈邱敲好躲過剛才的尷尬話題。
沈邱連忙拉住老郎中的手,“大夫,您快瞧瞧,我這兄弟吃了他們家的冰沙中毒了,才變成這樣,請您務必救救他。”
老郎中這才仔細打量起地上的少年,頓時嚇得一個激靈,聲音顫抖:“誰,誰下的針?”
宋平眼皮都沒抬一下;“是我。”
老郎中急不可耐,“胡鬧啊。你這麼亂紮,沒病的人都能給紮死。”
“哎?這麼誇張?”
沈邱也被老郎中的話嚇得不輕,原想著讓宋平隨意紮兩下,等老郎中登場再按計劃行動,哪知事情竟發展到這種地步。
躺著的少年聽了這話,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他隻是按照計劃裝死而已,可沒想真把小命搭上啊。
宋平故作輕鬆地說:“老先生放寬心,我出身醫藥世家,對毒略知一二,這叫以毒攻毒,中毒的人能解,但沒中毒的就另當別論了。”
這話一出,地上那少年嚇得魂都要飛了,心裏默默祈求宋平快住手。
沈邱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本是精心策劃要給宋平一個下馬威,結果反被將了一軍。
老郎中見宋平又要動手,臉嚇得煞白,連忙製止:“使不得啊,再紮一針,他可就真沒救了。”
宋平瞅了瞅地上還硬撐著的少年,淡淡道:“沒事,再來一針就解決了。”
說罷,宋平手中的針又紮了下去。
剛一刺破皮,血珠子就冒了出來,周圍的人群頓時驚呼:“哎呀,出血了。”
“嗷。”
地上少年終於憋不住了,慘叫一聲,猛地蹦了起來。
他衝到老郎中跟前,“撲通”跪倒在地,緊緊抱住郎中的褲腿,哭天搶地:“郎中,您趕緊救救我。我還沒成親呢,不想就這麼死了啊。”
老郎中今天被請來,原以為隻是配合演場戲就能賺筆外快,哪知道差點親眼見證了一場悲劇。
老郎中心中不忍,開始小心翼翼地為少年拔除身上的銀針。
圍著看熱鬧的人群裏,雖說文化水平參差不齊,但眼見那少年猛然間精神抖擻地蹦躂起來,哪能不明白剛才那是演戲呢?
於是乎,眾人的心思呼啦一下全轉向了。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這幾個貴族子弟,居然聯手坑害這位小老板。”
“咱們都誤會這位小老板了,真正使壞的是那幾個家夥。”
“我認識他們,平常就仗勢欺人,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可沒少受他們的氣。”
那幾個貴族子弟表麵故作鎮定,心裏早慌了。
讀書人嘛,在士農工商裏排首位,最講究顏麵,這下當眾被這麼多人罵,臉算是丟到家了。
老郎中給少年拔完針,也匆匆離去。
古人最看重名聲,再待下去,他的一世清名怕是要毀於一旦。
沈邱他們還在硬撐,心裏就盼著援兵快點到。
沒過多久,遠處響起雜亂的腳步聲,是衙門的差役們趕來了。
看見是官家人,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領頭的差役二話不說,一把抓住宋平的手腕,厲聲道:“就是你小子賣的冰沙有毒?”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幾個熱血沸騰的正義人士站了出來,大聲對著官差喊道:“這位大人,其實是那幾個少爺假裝中毒,故意陷害小店主的。”
“你一句話就想翻案?難道你也想攪和進去,嘗嘗牢飯的滋味?”
那位性情暴躁的官差反問道。
一句話便讓周圍原本蠢蠢欲動想要幫忙說話的人噤聲。
畢竟,老百姓都知道,跟官府鬥,哪裏是他們這些小人物能辦到的。
眼見再無人敢出頭,那官差便吩咐手下取來枷鎖和腳鐐,打算給宋平套上。
宋平目光如刃,直視著那些官差,“不查明真相,不審核證據,僅憑一麵之詞就要給我定罪,戴上枷鎖鐵鏈,這難道不是違背了唐律嗎?”
“唐律?在這地界,老子的話就是律法,給我鎖上。”
這話顯然是衝著手下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