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各種時候都有那麼幾個膽大的人願意嘗鮮。
等了沒多久,一位穿著光鮮的少年便領著仆人走進沙冰鋪。
店外眾人伸長了脖子,瞪大眼睛使勁往裏瞅,可除了人影攢動,什麼也沒見著。
不一會兒,少年捧著一隻碗走到外麵,特地在人群前晃悠,拿勺子輕輕一舀,送入口中,那享受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得咽口水。
“嘿,真不錯,待會兒一定再吃一碗。”少年邊吃邊眯著眼讚歎。
“公子,這就是新出的冰沙嗎?”
少年笑嗬嗬地道:“那當然,你看這冰,現刨的,裏麵加了不少料,還有我最愛的桃子,大熱天來一口,酸酸甜甜,透心涼,簡直舒服。”
少年這一推薦,周圍人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忙追問:“不知道這冰沙怎麼賣?”
少年又舀了一勺送進嘴裏,“不貴,今天特價,每碗也就1貫錢。”
“啊?”
一聽這價,不少躍躍欲試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半價還得1貫錢,原價豈不是翻倍?每碗2貫錢。
這哪裏是普通人能消費得起的?
也就他們大門大戶的少爺小姐們能享受了。
“這店真敢定價,每碗冰沙就要一貫錢。”
“沒錯,一貫錢夠我吃上一個月的麵了。”
“嘿嘿,這種高級貨,本就是隻適合有錢人吃,你們這些土老帽也想嘗鮮?真是不自量力。”
......
爭吵的喧鬧持續不斷。
這時,一名圓頭圓腦、體型肥胖的中年男人穿過人群,走入沙冰鋪。
一進門,一股清涼瞬間撲麵而來,仿佛踏入了另一個季節。
他好奇地環顧四周,發現店內放置了不少冰塊,使得內外溫差巨大,恍若兩重天。
那中年男人挪動著沉重身軀,走向宋平開口道:
“我叫祝雪峰,是外來做生意的。打算在長安城待上幾個月,你也知道,胖子最怕夏天,隨便動一動就是一身汗。”
祝雪峰邊說邊抹去額頭上的汗珠,接著講:“因此,我打算多買些冰塊解暑,不曉得老板你可不可以做主?”
有生意上門,宋平自然笑臉相迎,“當然,您需要多少呢?”
胖商人嘴角一揚,“我有多少我都能吃下。”
“你吃得下多少,我便能供應多少。”
“小夥子真是痛快,今天店裏的冰我全包了,以後你有多少冰,我就買多少。”
宋平雖覺得這要求有些離譜,但仍笑眯眯地回應:“夠痛快。你買的量大,我給你打個八折,怎麼樣?”
祝雪峰聞言皺眉:“什麼意思?”
宋平笑了笑,“就是隻需支付原價的八成,需要我們幫忙送貨上門嗎?”
祝雪峰想了想,頷首同意,這符合商賈之間的交易習慣。
“不用麻煩了,每天卯時,我會派手下過來取貨,你隻要保證當天的冰塊備足就行。”
送走大客戶後,曾元泰滿臉疑惑地問:
“宋平,這商即便待上幾個月,也用不了那麼多冰吧?”
宋平正想說話,幾個夥計忽然匆匆趕來。
“咋了?是別的店鋪出狀況了嗎?怎麼都過來了?”
幾個夥計稍稍定了定神答:“大人,二店新開不久,就遇到個商人把冰全包圓了,還預訂了未來幾天的量。”
“大人,三店情況一樣。”
“四店也是這個情形。”
......
“大人,十店也是如此。”
一兩家店這樣,還算正常,可十家都這樣,事情就不簡單了。
曾元泰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轉向宋平問道:“白馬伯,您覺得這事......”
宋平倒是不以為意:“怕啥,有人主動送銀子上門,咱們就偷著樂唄。”
“我隻怕這裏麵有貓膩。”
曾元泰思索片刻,還是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商人的老一套嘛,趁機囤貨,低買高賣。他們肯定是想獨占咱們的冰塊,畢竟冰是消耗品,等我們的賣光了,貴族們的需求還得繼續,到時候隻能找他們。”
“但他們卻不知道我們能在夏天製冰。到時候,他們囤多少,虧多少。”
宋平嘴角一揚,淡淡道。
“要是到時候,他們膽敢鬧事......你也知道咱們冰鋪背後是誰撐腰。”
曾元泰一聽,覺得頗有道理,想到這冰鋪的背後是李世民,心裏的石頭立刻落了地。
“白馬伯您真是目光如炬,我還得多向你學習啊。”
宋平打趣道:“曾大人不愧是位高權重之人,這誇人的本事確實了得。”
曾元泰咧嘴一笑,和宋平相處幾日,察覺他性子直率又隨和,混熟了以後,說話也變隨意多了。
估計是那少年的話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天熱得讓人實在受不了。
不久便見人陸陸續續地進店買起冰沙來。
凡是進入店門的,無不對這冰鋪的大手筆咋舌。
店裏頭堆那麼多冰塊避暑,怕是一般富貴人家也辦不到,可見這冰鋪背景不簡單。
雖說冰沙價格不菲,可長安城可是有不少富人,一眨眼的功夫就賣了20多份。
......
朱雀大街上,聚起一群衣著光鮮的貴族子弟們。
“二哥,那宋平就在這家沙冰鋪呢,看那樣兒,八成是這兒的老板。”
“二哥,昨天就是因為他,咱們才挨尚書大人那頓訓,如海哥還被罰閉門思過十五天。”
“是啊,咱們受了憋屈,罪魁禍首倒好,跟沒事人似的。如海哥不在,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沒錯,要是連個白馬縣子都收拾不了,往後咱們在長安還怎麼混?”
王如海算是這群貴族子弟裏的領頭羊,他不在的時候,就是這位二哥沈邱拿主意。
沈邱瞅了眼不遠處的沙冰鋪,腦中迅速盤算起來。
他招手讓眾人湊近,低聲道:“他們那兒人多,硬來不行。既然他店今天新開張,咱們就讓他開不成張。”
“二哥果然機智,快說說,啥好辦法?”其他人迫不及待地問。
“等會兒派幾個人去買他的冰沙,吃完假裝拉肚子。這樣一來,名聲準臭。”
“範虎的爹是長安令,你直接找幾個捕快來,一來查他食物的事,二追問這冰哪兒來的,來曆說不清也夠他喝一壺。”
“隻要他進了大牢,不就跟魚肉上了砧板一樣,任咱們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