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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淩晨1點，標書終於趕完了。

1500頁，厚厚三大摞，堆在會議室的桌上。

項目部成員圍在桌邊，一個個眼睛通紅。

“總算完了......我眼睛都快瞎了，幹了整整七天。”

我於心不忍。

“你們先回家休息吧，我盯一下蓋章和密封。”

大家開始收拾東西。

程吉吉突然推門進來了。

她整理著外套，顯然是剛在辦公室沙發上眯了一會。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三大摞標書，皺了皺眉。

“多少頁？”

“1500。”

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1500？這個數字不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指著標書。

“1500，諧音‘要我無無’，太晦氣了。你們怎麼不跟我說一聲？馬上改成1680，一路發，多吉利！”

項目部安靜了三秒。

有人差點哭出來。

“程吉吉，我們熬了七天了，每天隻睡3、4個小時，你現在說要加180頁？”

程吉吉眨眨眼，一臉無辜。

“加內容嘛，公司簡介、產品照片、獲獎證書、領導致辭，隨便加加就夠數了，又不難。”

我站起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程吉吉，這份標書很合規了，不需要再加了。”

程吉吉抱著雙臂，挑釁地看我。

“雯姐，頁碼多了，評委覺得咱們公司有實力，印象分就上來了，你作為一個老員工，這點都不懂？”

我直視看著她。

“你連招標文件都沒看過，就來指手畫腳？我告訴你，現在大家都很累了，而且要趕著蓋章和裝訂，請你不要再搗亂了！”

此時，王總走了進來。

他同樣睡眼迷蒙，顯然也是剛打了個盹。

“改！聽小程的！”

我深吸一口氣。

“王總，再加180頁，又要重新排版重新打印，至少要再折騰三四個小時，大家撐不住了。”

王總看了看我們。

五六個人站在會議室裏，每一個都頂著兩個黑眼圈，有人站著都在晃。

他皺著眉頭。

“我和小程不也陪著你們通宵嗎？我們也在熬。”

陪著通宵？

前麵幾天，他們都沒參與。

最後一個晚上，他們卻來監工了。

說是陪著，其實兩人各自在休息室睡覺，而我們在拚命幹活，那叫陪著？

我忍下一口氣。

“王總，程吉吉，這個項目有我們盯著，你們回去休息吧。”

“你趕我走？”

程吉吉瞪大了眼。

“雯姐，你該不會是想搶走我的功勞吧？”

我愣住了。

“你的功勞？”

這個項目是我一手主管，帶著技術工程師和銷售助理一起負責，跟她有什麼關係。

程吉吉笑了笑。

“當然了，有我在，氣運就在，所有成功的項目都離不開我。”

“你現在要支走我，是什麼意思？你想獨吞項目獎金麼？”

全體項目組成員都愣住了。

程吉吉留下來，是為了找借口分獎金的？

他們都看向了我，我又看向了王總。

“王總，我記得，公司規章製度裏，非項目組成員，是不能瓜分項目獎金的吧。”

王總無所謂地笑笑。

“製度是死的，如果小程真幫公司順利中標這一個億的項目，是該論功行賞！”

我還想說什麼，王總擺了擺手。

“好了，先別說了，快點按照小程的意見修改吧，要是趕不上進度，那就是你們的問題！”

他回頭招呼程吉吉。

“小程，餓壞了吧，來，我辦公室裏有零食，先墊墊肚子。”

他看向大家。

“你們先趕進度，忙完了，我請大家吃早餐。”

他們走了。

項目組成員氣得站在原地。

大家跟了一年的項目，從需求跟進到立項預算，從確認方案到投標階段，大家付出了這麼多，結果要和一個動動嘴皮子、隻會搞亂的人分獎金。

有人嘀咕著。

“媽的！還不如不中算了。”

“就是，我們累成狗算什麼，算傻子麼？”

我無奈，低聲勸著。

“先幹活吧，獎金分配的事，我們後麵跟王總再掰扯掰扯。”

大家雖然心裏有氣，但是還是選擇了幹活。

增加180頁的資料後，又重新排版打印和裝訂。

此時，已經到了淩晨四點了。

“算了，回家沒多久又要上班，在公司湊合一晚吧。”

項目組的人，三三兩兩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助理小周還在蓋章，我則在複核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