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裏,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我陣陣作嘔。
急診室的醫生一臉無奈地走出來,對我爸說:“病人沒什麼大礙,就是情緒有點激動,血壓稍微高了點,連藥都不用吃。”
我就知道是裝的。
我爸聽了醫生的話,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臉色一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蘇曼!你看看你把你媽氣成什麼樣了!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他把我拖到醫院走廊的盡頭,從懷裏掏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協議和一支筆,塞到我手裏。
“把這個簽了!”
我低頭一看,標題是五個刺眼的大字——“家庭欠款協議”。
協議上寫著,由於我多年來的“索取”和給家庭帶來的“精神損失”,我自願承認拖欠家裏五十萬元整,並承諾在未來十年內,分期還清。
每年五萬。
我看著這份荒謬至極的協議,氣得笑出了聲。
“爸,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簽了它,你媽就原諒你,彩禮的事也不提了。不然,我們就去法院告你棄養!”他惡狠狠地威脅道。
我的心徹底死了。
我沒有簽,甩開他的手就走。
我必須拿回我的護照和身份證,徹底離開這個地獄。
趁著他們還在醫院糾纏,我潛回了那個所謂的“家”。
憑著記憶,我直接衝進我媽的房間,翻箱倒櫃地找我的證件。
在拉開她床頭櫃最下麵的抽屜時,一張折疊起來的收據掉了出來。
我鬼使神差地撿起來打開。
——“XX國際醫療美容醫院”。
上麵是一係列我看不懂的項目名稱:肋骨鼻綜合、麵部脂肪填充、黃金微雕、超聲炮......
而最後的總金額,是一個我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
四十八萬。
收款時間,橫跨了整整三年。
我這三年上交的所有工資,一分不差,全在這裏。
不,甚至還不夠。
原來,我拚死拚活賺來的每一分錢,都變成了蘇燦臉上、身上的填充物和假體。
我渾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門外我爸媽的說話聲。
他們回來了。
我嚇得趕緊躲進了衣櫃裏,連呼吸都忘了。
“那個老光棍真的願意出五十萬?”是我媽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哪有半點心臟病的樣子。
“那當然!他死了老婆,兒子又在外麵不回來,就想找個能生養的。我把二丫的照片給他看了,他滿意得很!”我爸的聲音裏透著一股得意的算計。
“那敢情好!比周然那小子強多了!等拿到這五十萬,就讓燦燦去國外,把學曆刷一刷,再把剩下的手術做了,回來誰還知道她的過去!”
“等她嫁入豪門,我們下半輩子就等著享福了!”
衣櫃的縫隙裏,我看到蘇燦推門而入,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爸,媽,那蘇曼怎麼辦?她要是鬧起來......”
我媽冷笑一聲:“怕什麼?等生米煮成熟飯,她還能翻了天?我們早就想好了,就說她精神不正常,把她關起來。等她生了兒子,就沒用了,死在外麵都沒人知道。”
“反正,隻要錢到手就行。”
我躲在黑暗的衣櫃裏,聽著這一家三口惡毒的計劃,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他們不是我的家人。
他們是想把我敲骨吸髓,榨幹最後一滴血的魔鬼!
蘇燦大概是想找什麼東西,竟然拉開了衣櫃門。
四目相對。
她臉上的得意瞬間變成了驚慌。
而我反而冷靜了下來。
我看著她那張花了將近五十萬的整容臉,緩緩地從衣櫃裏走出來。
我能感覺到,書包裏的錄音筆正在發燙。
蘇燦被我看得心裏發毛,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你都聽到了?蘇曼,你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誰讓你是我姐呢?”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整容而顯得僵硬的臉,突然冷笑了一聲。
舉起手中的錄音筆。
“誰說我是你們的提款機?”
“今天開始我要一件件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讓你們連本帶利統統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