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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周然和他父母來的那天，我媽表現得前所未有的熱情。

茶幾上擺滿了水果，笑容堆滿了她臉上的每一道褶子。

“親家，我們家曼曼從小就懂事，我們當父母的，也沒別的要求，就是希望她嫁過去不受委屈。”

周然的媽媽笑著說：“親家母你放心，我們家就周然一個兒子，我們肯定把曼曼當親閨女待。”

氣氛正好，我媽話鋒一轉。

“既然說到這了，那咱們就把彩禮的事定下來。”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一分不能少。”

周然和他爸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猛地站起來：“媽！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十萬嗎？”

我媽眼睛一瞪，當著所有人的麵，眼淚說來就來。

“十萬？蘇曼你這個沒良心的！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嗎？”

她開始聲淚俱下地哭訴，列舉我從小到大生病花了多少錢，上補習班花了多少錢，甚至連我小時候摔破膝蓋用掉的創可貼都算了進去。

“我養你這麼大，現在你要嫁人了，三十萬彩氣都嫌多？你這是要我的老命啊！”

跟著來的幾個親戚立刻開始幫腔。

大姨指著我的鼻子：“曼曼，你怎麼這麼不懂事！還沒嫁人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二舅媽陰陽怪氣地說：“就是，你媽養你多不容易，這錢也是為了你好，以後還不是你的？”

我爸坐在沙發角落，狠狠抽了一口煙，然後把煙霧吐向我。

“這錢，我們一分不要。是留給你妹妹蘇燦當嫁妝的。”

他看著周然一家，說得冠冕堂皇：“你們也知道，燦燦身體不好，我們做父母的，總得為她多打算打算。免得她以後嫁人受欺負。”

我看向蘇燦，她正低著頭，假裝委屈地抹眼淚，實際上卻在跟她的閨蜜發微信，炫耀她看中的那款紅色寶馬Z4。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得意又惡毒的臉。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穀底。

我看著眼前這群人，他們是我血脈相連的親人，此刻卻像一群商量著如何分食獵物的豺狼。

周然的臉色很難看，他父母更是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走到周然麵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周然，對不起。”

“這個婚，我不結了。”

全場死寂。

下一秒，我媽瘋了一樣撲過來，一個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蘇曼！你瘋了！你敢攪黃這門親事，我打死你！”

火辣辣的疼痛在臉頰上炸開，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我沒有哭，也沒有躲。

我隻是冷冷地看著她，然後從包裏拿出我早就準備好的一遝紙，狠狠甩在茶幾上。

“這是我工作三年來，每個月上繳一半工資的銀行流水單！總共二十一萬六千塊！”

“你們不是說我欠家裏的嗎？不是說負六萬嗎？”

“那這些錢是什麼？！”

親戚們瞬間噤聲，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遝厚厚的流水單。

周然和他父母的眼神也變了。

我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我的天爺啊！我不活了！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那錢是她孝敬我們的！是她的養老預付金！現在竟然拿出來說事！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看著她拙劣的表演，我隻覺得無比惡心。

身後，是我媽歇斯底裏的咒罵和我爸氣急敗壞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