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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工作時媽就說，每個月工資交一半給她存嫁妝，免得我亂花，結婚時全給我帶走。

今年我準備遠嫁，收拾行李這天，我向媽要那筆錢。

她拿出一個舊賬本翻了翻，最後算出一個數。

負六萬。

我腦子嗡地一下炸開了。

媽語重心長地和我解釋：“二丫，在家裏住這些年，一日三餐、水電物業，其實這背後都是我和你爸在花錢。”

“我這麼一算，你交的那點工資，還不夠付你在家的夥食費和住宿費。”

“你是我親閨女，媽當然不會扣下你的彩禮來補這六萬，賬平了就行。”

她和爸笑眯眯看著我，等我感激涕零。

我低下頭，看著賬本上荒唐的負六萬，咬破了嘴唇。

“媽，那為什麼去年小妹隻是說想去旅遊，你就直接給了她十萬塊錢的銀行卡呢？

......

我媽的話音剛落，整個客廳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媽，那為什麼去年小妹隻是說想去旅遊，你就直接給了她十萬塊錢的銀行卡呢？”

我死死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愧疚或者心虛。

然而，什麼都沒有。

我媽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把手裏的舊賬本摔在茶幾上。

“蘇曼！你這是什麼態度！你跟蘇燦能一樣嗎？”

“她是你妹妹！她從小身體就不好，多花點錢怎麼了？”

“再說了，那十萬塊是給她的獎勵！她哄我跟你爸開心，那是她應得的！”

我爸在一旁掐滅了煙頭，慢悠悠地補刀：“二丫，你媽說的沒錯。我們供你讀完大學，已經是對你天大的恩賜了，做人要懂得感恩。”

感恩？

我看著他那張看似老實巴交，實則精明算計的臉，心頭一陣陣發冷。

妹妹蘇燦穿著我省吃儉用一個月工資都買不起的香奈兒連衣裙，抱著手臂，幸災樂禍地笑了。

“姐，你不會真以為媽會給你存錢吧？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值不值。”

“我看你這麼急著遠嫁，就是想逃避家裏的債務吧？負六萬呢，可不是個小數目。”

我的目光轉向那本攤開的賬本。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我從工作第一天起的所有“開銷”。

大到過年給我的二百塊壓歲錢，小到我夏天在家喝的一瓶礦泉水，五毛錢，都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而我的工資收入，則被她用紅筆圈起來，最後得出一個刺眼的數字：負六萬。

我質問那十萬塊的來源，是不是我這幾年上交的工資。

我媽理直氣壯地拍著胸脯：“那是我和你爸的積蓄！跟你的錢沒關係！”

她甚至開始翻舊賬，說我出生的時候害她沒評上先進，丟了三百塊獎金，所以我天生就是來討債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原來，在這個家裏，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我媽看我臉色煞白，大概是覺得話說重了，又換上一副慈母的麵孔，從兜裏掏出兩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塞給我。

“二丫，這二百塊錢你拿著，算是媽給你的安家費。嫁出去了，別苦著自己。”

二百塊。

打發一個乞丐嗎？

我猛地推開她的手，錢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不必了。”

就在這時，蘇燦尖叫一聲。

“哎呀！”

我猛地回頭，隻見她腳邊是一地碎裂的玉片。

那是我準備帶走的，這個家唯一值得我留戀的東西——外婆留給我的玉鐲。

“蘇燦！你幹什麼！”我衝過去，眼睛都紅了。

蘇燦卻一臉無辜地躲到我媽身後：“姐，你凶什麼嘛，我不是故意的，誰讓你把它放在桌子邊上。”

我爸冷著臉嗬斥我：“行了！一個破鐲子而已，至於跟你妹妹大呼小叫嗎？她馬上要考駕照了，別影響她心情！”

我看著地上那堆碎片，它們折射著燈光，像我支離破碎的心。

我把自己關進房間，反鎖了門。

門外，他們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這死丫頭脾氣越來越大了，三十萬彩禮，一分都不能少！正好給燦燦換輛新車。”

“對，就這麼定了。她還能翻出天去？”

“燦燦，你那輛寶馬看好了嗎？等你姐彩禮一到，媽就給你提車！”

這一刻，我對這個家，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