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倦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你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他。
隻是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手環。
那手環平日裏看著像個普通的鐲子,此刻卻隱隱泛著紅光。
周倦愣住了:「這是什麼?」
我說:「你馬上就知道了。」
然後我在心裏默念:係統,脫離。
話音剛落,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我站不穩,直直地往下倒。
周倦下意識伸手來接我,可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胳膊,就僵住了。
因為我開始吐血。
大口大口的血,從嘴裏湧出來,染紅了衣襟。
「沈辭?!」他慌了,抱著我,聲音都在抖,「你怎麼了?怎麼回事?!」
我看著他,覺得好笑。
剛才還在為一條項鏈發火,現在就嚇成這樣。
「你......你不是說要回江南嗎?怎麼......怎麼會這樣?」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
可一張口,又是一口血。
周倦手忙腳亂地給我擦,越擦越多,擦不完。
「來人!叫大夫!快叫大夫!」
他衝著門外吼。
外頭一陣慌亂,腳步聲跑遠了。
他低頭看我,眼眶紅了:「沈辭,你別嚇我......我......我剛才不是故意的,那條項鏈,你不要就不要,我再給你買,買十條......你......你別這樣......」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六年。
閉著眼都能描摹出來。
可此刻看著,卻覺得陌生。
「周倦,」我喘了口氣,聲音很輕,「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如果有一天你負了我,我就會永遠消失?」
他愣了愣,然後拚命點頭:「說過說過!可我......我以為你就是說說......我沒當真......」
「我知道。」我笑了一下,「你從來就沒把我的話當真。」
「不是的——」
「你知道雲裳的人推我下水嗎?」
他頓住。
「你知道她天天往我跟前湊,發那些有的沒的膈應我嗎?」
他不說話。
「你知道我被人笑話說守不住男人,嫁了兩次還被人厭棄嗎?」
他的臉慘白。
「你都知道。」我看著他,「你隻是覺得,反正我也跑不掉。反正我也沒地方去。反正離了你,沒人會要我。」
「不是......不是的......」他搖頭,眼淚砸下來,砸在我臉上,「阿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就是一時糊塗......我以為......我以為你永遠都會在......」
我閉上眼睛。
「可我不想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