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肖言琛結婚的第七年,辛霖失去了第三個孩子。
第一個孩子沒足月時胎心停了;
第二個孩子先天不足,五個月的時候引產;
第三個孩子懷上後,她打了三百多針保胎針,手臂上全是青紫,終於熬到預產期,生出來卻是個死胎。
眾人皆傳,是因為被稱為港城黑寡婦的辛霖殺孽太重,老天不讓她留下後代。
於是她放下刀,脫下沾血的皮衣,素麵朝天去了藏地。
從山腳到寺廟,三步一叩首,整整三個月,十萬次叩拜。
開始的信眾許多,堅持下來的卻隻有辛霖一個人。
終於跪到殿前時,她插上香,額頭觸地:
“信女前半生為了活命,手上逼不得已沾了血,我願承擔。”
“但罪孽是我一個人的,和我的孩子無關,求上天垂憐,放過孩子。”
從寺廟出來,辛霖往停車場走。
然後她看見了肖言琛。
她丈夫,港城最知名的檢察官,此刻正抱著一個女人匆匆上車。
那女人穿著僧袍,肚子很大,被他護在懷裏。
辛霖大腦一片空白,急急開車跟上。
他現在應該在處理案件,怎麼會在這?
車子停在了一家醫院。
辛霖看著肖言琛和他的幾個朋友把那個大肚子女人送進VIP病房,走廊裏談話聲傳出來:
“肖哥你別急,這胎肯定平安。”
“對啊,素嬗她從小在寺廟長大,吃齋念佛,連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這生出來的孩子,將來肯定跟你一樣,是個心懷正義的好苗子。”
“不像你家那個辛霖,從小在幫派裏打滾,那種環境下長大的,誰知道被多少人糟踐過?肖家世代清白,真讓她生下孩子,那不是壞了祖宗的規矩?”
“閉嘴。”
肖言琛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瞬間消聲:“素嬗還在生產,不要打擾。”
幾個人訕訕住口。
半個小時後,產房的門開了。
護士抱著一個繈褓出來,笑著報喜:“恭喜,母子平安!七斤二兩!”
肖言琛隻是瞥了一眼,轉身就進了病房。
辛霖透過虛掩的門,看見他坐到床邊,握住素嬗的手:
“我已經把一切備好了,出院後隨我搬進去。”
素嬗微微搖頭:
“我為你生這個孩子,是為了了結因果,你救我一命,我還你一個孩子,從此兩清。”
肖言琛皺眉:“兩清?你為了我放棄信仰,寺廟已經容不下你了,你能去哪?”
素嬗頓了頓,看向窗外:“天地之大,總有容我的地方,我累了,讓我休息吧。”
肖言琛沉默了幾秒,鬆開手。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無論如何,出院後和我走,我不可能放下你。等孩子十八歲之後,去留隨你。”
門外的朋友湊上去:
“肖哥,那辛霖怎麼辦?和她離婚嗎?”
肖言琛沒說話,朋友繼續:
“她到現在還以為是殺孽太重,放下幫派事務到處求神拜佛,底下人因此心思浮動,好幾個堂主想趁她不在奪權,你要停了放在她飲食裏對胎兒不好的藥嗎?”
肖言琛沉默良久才開口:
“辛霖這輩子隻能是我的,讓她吃點苦,她才知道隻有我身邊最安全。”
“至於孩子,辛霖不適合當母親。”
“那藥,繼續讓她用。”
辛霖站在拐角處,聽見了每一個字,隻覺得全身的血液轟然沸騰,又瞬間凍結。
七年婚姻,三個逝去的孩子,原來都是他親手殺死的。
她不斷懷疑,甚至動了金盆洗手,放棄前半生打拚下的一切的心思,可這居然都是他的騙局。
當天深夜,辛霖飛回港城。
淩晨三點,她孤身一人闖進敵對幫派的老巢。
大堂裏二十多個打手圍上來,她赤手空拳,一路打進去。
七年的養尊處優沒有廢掉她的身手,那些人倒下的時候,臉上都是震驚。
終於她推開最後一扇門:
“你不是想要奪取我幫派的資源嗎?我直接給你,條件是幫我假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