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我身子探出的刹那,門又一次被人撞開。
值班醫生衝過來一把將我拽下來。
「你奶奶剛剛看到了你的視頻,現在被刺激到心臟病發作,心率很不穩定,需要立即手術!你哥呢?讓他來交錢!」
我呆滯地看著他。
腦海裏浮現出那個佝僂著腰、把我和哥哥護在身後的小老太太。
父母去世後,奶奶就成了我和哥哥唯一的親人。
她身體不好,出事後我們也一直瞞著她,生怕她受到刺激。
可兜兜轉轉,我還是連累了她。
「我去繳費。」
我深吸一口氣,機械地擦幹眼淚,撐著拐杖站起來。
反正我很快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那筆本該留著給另一條腿做手術的錢,剛好夠奶奶做手術。
到時候我會求係統幫我消除奶奶的記憶,隻要她平平安安的,忘記我也沒關係。
護士接過我遞過去的卡,刷了一下,表情忽然變得尷尬。
「沈小姐,這張卡裏餘額不足。」
我愣住了。
「不可能,這裏麵有三十萬......」
話音未落,我看到了屏幕上的轉賬記錄。
五分鐘前,三十萬被一次性轉出。
收款賬戶:沈子俞。
我抖著手抓著手機撥通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哥哥如有預料般搶先開口:
「沈朝露,你不是死活不道歉嗎?你不是有骨氣嗎?既然如此,你另一條腿的醫藥費就自己去賺吧!」
「哥!」我急得哭腔都湧了出來。
「奶奶快不行了!需要馬上手術!你把錢轉回來好不好?我求你了!」
「沈朝露!」
他打斷我,語氣惱火:
「我上周帶奶奶體檢的時候她一切指標都正常。」
「你為了嘩眾取寵,如今連自己的奶奶都要詛咒,你真是沒救了!」
「不是的,我......」
「嬌嬌馬上上台了,我沒空陪你演戲,別再打了。」
電話掛斷,我再撥過去,已經被拉黑。
「沈小姐?沈小姐!」
護士的聲音把我拉回來:「手術不能再等了,快點繳費啊!」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看著走廊裏的人來人往,我慌不擇路地抓住一個路人的胳膊:
「求求你,借我點錢,我奶奶快不行了......」
那人低頭看我一眼,忽然睜大眼睛,猛地推開我:
「你......你是那個熱搜上的沈朝露?那個拍那種視頻的?」
旁邊的人立刻圍過來。
「就是她!臟死了,離她遠點!」
我摔倒在地,拐杖甩出去老遠。
左腿斷肢處撞在地上,血瞬間滲出來,疼得我蜷縮著抖成一團。
「求求你們......」我死死摳著地麵,拚命爬起來,又被一次次踹開。
我瘋狂地將額頭磕在地上:「求你們了,奶奶在手術室等著......她還等著我......」
血從額頭流下來,糊住眼睛,我什麼都看不清了,隻剩下機械地重複著磕頭的動作。
直到耳朵裏的嗡鳴漸漸消散,四周看熱鬧的人終於散去,一隻手扶住我的肩膀。
「沈小姐......你奶奶,走了。」
「手術還沒開始,人就......你回去簽個字吧。」
我渾身僵住,跪在那裏,很久很久沒有動。
大廳電視的畫麵上,顧嬌嬌站在領獎台上,笑得燦爛。
而親手為她戴上金牌的,是我的哥哥,沈子俞。
她微微偏頭,視線穿過屏幕,露出一個勝利的笑。
......
直到沈子俞為顧嬌嬌慶祝結束,姍姍返回醫院時,我依舊坐在原地。
看到我褲腿上幹涸的血跡,他眉頭一緊:
「你就非得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讓我擔心嗎?」
「說了多少遍,嬌嬌對我們家有救命之恩,我這麼做都是因為我們欠她的,你為什麼還要吃醋!」
我偏過頭,躲開他伸過來的手。
他愣了一下,隨即來了火氣:「沈朝露!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死。」我突然抬頭,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
空氣驟然安靜。
半晌後,他冷笑一聲。
隨手抽出那把我親手送他的軍用匕首,「哐當」一聲扔在我麵前。
「死吧。」
他抱著手臂,眼神裏滿是玩味:「來,我看著你死。」
見我沒有反應,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語氣緩和下來:
「露露,嬌嬌的比賽已經結束了,我們欠她的都還清了。」
「你的腿,哥已經聯係了最好的醫生,保證給你裝上最好的假肢。」
「別再鬧脾氣了,到時候把奶奶接過來,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好日子......」我喃喃自語,笑出了眼淚。
我將奶奶的死亡通知書狠狠摔在他臉上,隨即抓住刀,一刀抹了脖子。
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麵色「刷」地慘白,瞳孔驟縮:「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