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被綁架那天,我湊錢去贖人。
卻被他的債主們扒光衣服綁在拉斯維加斯的賭桌上折磨了三天三夜。
他們開著直播,擰斷我的四肢,在鏡頭前淫笑著將我擺成各種姿勢。
視頻一夜爆火,我身敗名裂,人生從此被宣判死刑。
從那以後,曾經高傲的哥哥像是變了個人。
他靠搬屍體攢錢給我治病療傷,哪怕被人罵是「流浪狗」也毫不在意。
唯獨在我爬上天台時,瘋了似的撲過來抱住我痛哭:
「露露!是哥對不起你,你要是死了,哥就去陪你!」
「算哥求你!活著!就當是為了哥!」
因為這兩句話,我放棄了自殺,終是抖著手簽下了截肢手術同意書。
可就在手術結束被推回病房時,我無意中聽見了門口的交流聲:
「露露是你親妹妹!她可是最有天賦的芭蕾舞首席!」
「就因為怕她搶走顧嬌嬌的第一名,你故意設局毀掉她就算了,又何必再繼續裝窮,硬拖著讓她錯過最佳治療時間,活活切掉一條腿?!」
哥哥痛心疾首道:
「嬌嬌是孤兒,她必須靠這次比賽機會出頭,我得幫她掃清障礙。」
「而我妹妹是舞蹈天才,隻有徹底沒了腿,才能不再威脅她的位置。」
「隻要嬌嬌前途無憂,欠我妹妹的,我會用一生去還。」
我怔愣了許久。
當晚,我翻出藏在床下的水果刀,喚出了久違的係統:
「係統,你之前說隻要我在這個世界身死就能回到原世界,是真的嗎?」
......
「是的宿主,您是胎穿,隻有在這個世界徹底身死,才能回到原世界。」
「不過您確定要回去嗎?」
「我記得您在原世界是孤兒,因為放不下在這個世界來之不易的親情,之前費了很大力氣才留下來的。」
我吸了吸鼻子,攥緊了手裏的刀:「我確定。」
直到掌心傳來銳痛,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碰過這麼鋒利的東西了。
這一年來,我的世界被密密麻麻的監控填滿。
哪怕是吃飯、喝水、照鏡子這些小事,都必須要在哥哥的視線範圍內進行。
我曾以為哥哥這樣做是在保護我,是怕我再衝動尋死。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原來他隻是想確保,在比賽之前,我的狀態不會對顧嬌嬌構成任何威脅。
眼眶一酸,我沒再猶豫,壓著刀鋒朝手腕狠狠劃了下去。
鮮血濺出的瞬間,房門被一腳踹開。
「露露!」
哥哥幾乎是跪著撲過來的,他奪過刀,狠狠甩向牆角。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臉上便挨了一記耳光。
「你瘋了是不是?!」
他雙眼通紅,死死按住我流血的手腕,手忙腳亂地按鈴叫醫生。
這副模樣,再次和記憶裏那個疼我愛我的哥哥重疊在了一起。
可想起今天在門外聽到的那些話......
我慘然一笑,視線漸漸模糊,世界墜入黑暗。
再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哥哥那張狼狽放大的臉。
「沈、朝、露!」
他眼眶紅腫,聲音抖得厲害:
「你對自己可真下得去手!」
「早不死晚不死,偏挑嬌嬌來探望的時候鬧,你是在報複她搶了你首席的位置嗎?!」
「她現在就在隔壁病房,本來就暈血,被你這麼一鬧當場嚇暈了!你滿意了?!」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要是我再晚一步你就......」
明明是從小看到大的臉,此刻卻讓我覺得無比陌生。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發哽:
「哥哥,你們今天的話,我都聽到了。」
「家裏沒破產,對不對?」
「......我本來可以不用經曆那些的,對不對?」
他表情空白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他又恢複了鎮定,不鹹不淡地歎了口氣:
「你都知道了?這樣也好,也省得我再跟你解釋了。」
明明早已猜到了答案,可親耳聽到時,我腦子裏還是「轟」的一聲。
我幾乎是下意識抓起手邊能碰到的一切,瘋了似的朝他砸過去。
我尖叫著,眼淚滾落,情緒終於失控:
「為什麼?!就為了顧嬌嬌嗎?所以你就要親手毀了我?!」
杯子砸在他的頭上,留下一道鮮紅。
他擦也沒擦,眼神像是無奈地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他順手替我掖好滑落的被子:
「露露,我知道你不甘心。」
「但當初嬌嬌為了救我們,差點死在那場大火中,我們本就欠她的。」
「你太倔了,怎麼都不肯放棄和她競爭,我知道攔不住你,隻能出此下策。」
「既然你如今都知道了,那也該懂點事了。」
看著他理所當然的神情,我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裏。
半晌,我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猛地攥緊了被子。
那場大火,什麼時候變成顧嬌嬌救的我了?!
「是我!明明是我在火裏救了你們!你看這個疤,就是被掉落的房梁砸出來的......」
我急忙撩起褲腿想證明給他看。
卻見他神色了然,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我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去,聲音戛然而止。
空蕩蕩的褲管,安靜地垂在那裏。
我呆呆地鬆開手,這才想起,拜眼前這個人所賜,我已經沒有左腿了。
「露露!我本來覺得你隻是不懂事,沒想到你現在簡直不知羞恥!」
「你屢次和嬌嬌爭第一就算了,如今連別人的救命之恩都要搶?!」
耳邊是他略帶失望的聲音。
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我垂下眼睛,聲音輕了下去:「不搶了。」
「什麼?」
我沒再回答。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我撐著拐杖下床,朝不遠處的柱子狠狠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