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大聲點,我沒聽清。”
林婉清歪了歪頭,臉上的表情像貓逗老鼠。
“我求你,不要打開那個箱子。”
我的聲音在發抖。
我害怕那一千多萬考生的命運,就這樣被她毀了。
距離高考還有九天。
九天之後,他們就要走進考場,用十二年的努力去拚一個未來。
而那個未來,此刻就裝在我的箱子裏。
那一千多萬人裏麵,還有一個叫林小峻的男孩,二模全市第三,全家人的希望。
他姐姐此刻正踩著高跟鞋,一步步把他推向深淵。
但她不知道。
“你求我?”林婉清慢悠悠地走到我麵前,低頭看著被安保按在地上的我。
“回了林家三個月,你什麼時候正眼看過我?”
“每次我跟你說話,你那副不卑不亢的樣子,惡不惡心?”
“一個鄉下丫頭,裝什麼清高?”
她蹲下來,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叫姐姐。”
我的牙關緊了緊。
如果叫一聲姐姐能保住箱子,我叫。
“......姐姐。”
“太小聲了,聽不見。”
“姐姐。”
“跪好了再叫。”
安保鬆開了我的胳膊。
我直起身子,雙膝跪在候機大廳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姐姐。”
周圍的手機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有個年輕女孩看不下去了,喊了一聲:“過分了吧!”
林婉清頭都沒回:“關你什麼事?”
那女孩被旁邊的男朋友拉住了,不敢再吭聲。
林婉清拍了拍手,站了起來。
“叫得不錯。但箱子嘛......還是得開。”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你答應我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她笑了,“我讓你叫姐姐,你就叫了。我又沒說叫了就不開。”
“你耍我?”
“對,我就是耍你。怎麼了?”
安保扛著電鋸回來了。
林婉清往後退了兩步,衝他揮了揮手。
“開吧。”
我從地上彈起來,撲向箱子。
林婉清伸出一隻腳,絆了我一下。
我摔倒在地,磕破了膝蓋。
爬起來再衝,安保用胳膊把我架住了。
“別過去!電鋸危險!”
“你們不能切那個箱子!你們不知道裏麵是什麼!”
“那你倒是說啊!”林婉清站在兩米外,雙手抱胸,“裏麵到底是什麼?”
我張了張嘴。
說不出口。
如果我當眾說出“高考試題”四個字,消息一樣會泄露。
不管我說還是不說,她都把我逼到了死角。
“不說是吧?那就別怪我了。”
她衝安保點了點頭。
電鋸啟動了。
轟鳴聲像是從我的胸腔裏碾過去。
我看著那把旋轉的鋸片一寸一寸地切進黑色的合金箱體。
火花四濺,金屬屑飛了我一臉。
我的眼淚流了下來。
不是為自己。
鐵鏈早在掙紮中從我手腕上脫開了,留下一圈血肉模糊的勒痕。
箱子被鋸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安保關掉電鋸,喘著粗氣掰開了箱蓋。
裏麵,是一層又一層的真空密封袋。
密封袋上麵印著鮮紅的大字。
安保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臉,唰地白了。
整個人往後退了三步,手裏的電鋸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怎......怎麼回事?”林婉清皺了皺眉,湊上前去。
她彎腰看了一眼密封袋上的字。
八個大字。
“絕密★啟用前”
下麵一行小字。
“2026年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試題”
她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從臉上消失了。
像是被人用橡皮一下一下擦掉的。
大廳裏安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尖叫了。
“高考試題!那是高考試題!”
“完了完了,我看到了!”
“報警!快報警!”
人群最後排,一個拎著行李箱的中年大媽尖叫完之後,忽然蹲在地上拍著大腿哭了起來。
“天爺啊!我兒子今年高考!要是換題,他這一年不是白複習了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了炸開的人群。
可林婉清還沒反應過來,她弟弟林小峻,也是今年高考。
二模全市第三。
衝清北的。
六月份就上考場。
人群像炸了一樣。
旅客瘋了似的往後退,有人絆倒在地,有人被推出了老遠。
比發現炸彈還慌。
炸彈最多炸傷幾個人。
高考試題泄露,毀的是一千多萬個家庭的希望。
我坐在地上,膝蓋在流血,嘴角在流血,手腕在流血。
但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婉清。
“我跟你說了,箱子裏是絕密文件。”
“我求你了,別打開。”
“我跪下來,叫你姐姐。”
“你不聽。”
林婉清的腿在抖,高跟鞋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細碎的聲響。
她的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