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灰馬上就要燃盡。
“柳晨,這話說的,我兒子又不是瞎子,他當然能看見。”
村長老婆楊翠蘭翻了個白眼。
“阿姨,他們就在你身邊呀。”
我鬆了一口氣。
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
“快點祭拜吧,等會時間到就麻煩了。”
“三叩九拜,風調雨順,保佑後代。”
我在爸媽的催促聲中,又抬手示意陳陽和嬌嬌分別站在我兩側。
確保餘光能瞥見兩道身影。
隻是,我始終不明白,也就是磕個頭的時間,他們就能矢口否認陳陽和嬌嬌,還詛咒他們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人就這麼活生生站在他們麵前!
香灰還有五毫米的距離,就要折斷。
我在眾人的緊催聲裏,磕頭叩首。
豆大的汗水砸在黃土裏。
三叩九拜,不過一分鐘的時間。
我猛地抬起頭,轉身向後望去。
下一秒,雙腿發軟的跌坐在地,掌心重重壓在香灰上,疼痛感傳遍四肢百骸,我卻渾然未覺。
陳陽和嬌嬌,再次消失了!
偌大空曠的墳地,根本就沒有他們的影子!
“陳陽!嬌嬌!你們在哪?”
強烈的失去感再次席卷而來,我慌亂的呼喊著名字,被凸起的樹枝絆倒。
又來了!
前世也是這個地點,也是被樹枝絆倒!
緊接著我媽就會攙扶我起來,告訴我他們早就已經死亡的事實。
我驀地轉過身去,我媽悲切的望著我,挽住我小臂。
“晨晨,你別太傷心了......陳陽和嬌嬌走了這麼久,你也該開啟新生活了。”
我一把推開她,雙腿拚命後退。
不可能,他剛才還站在我身後!
肯定是在我跪拜的時候,他和嬌嬌去了別的地方,才會消失的!
“你這孩子,四周全都是荒野孤墳,哪裏有藏人的地方?清明節說這種話,多不吉利!”
我爸不悅的瞪了我一眼,可看見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後,語氣還是軟了下來。
“我知道嬌嬌車禍的事情給你很大打擊,可人已經走三年了,你總要接受現實。”
“沒有!他們沒死!難道你忘了嗎?昨天你還帶著嬌嬌去摘果子,和陳陽下棋!”
我話音剛落,我媽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晨晨,你這次回來,不就是為了祭拜陳陽和嬌嬌的嗎?”
她側身讓出了身後的墳。
一大一小,長滿了雜草。
還掛著陳陽和嬌嬌的照片。
“我知道你放不下她們,借著祭祖的名義,實際上還是想來見他們一麵。”
“媽不忍心再看你繼續頹廢下去了。”
不可能,不是的!
我撲到墳前,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張照片。
他們的墳,就在祖墳附近。
一看就已經放了很久。
絕對不是臨時起意。
可在我的記憶裏,他們還活著啊,怎麼會躺在這裏!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們把他藏起來了,故意合夥來騙我的!”
我指著村民,又扭頭看向我媽,推搡著找人。
無意間瞟見了手腕的紅繩。
垂落在腳邊,沒有任何拆開的痕跡。
打了個空結。
我像是被無形的鋼釘定住,愣在原地。
“你非說這樣就能和嬌嬌綁在一起,可她根本就不在你身邊,你打的是空結!”
耳邊充斥著哭聲和歎息,我迷茫的掃過她們,指尖狂顫。
難道,這一切是夢。
沒有前世重生,是我一直在夢裏沒有醒過來?
我狠狠咬著舌尖,濃鬱的血腥味溢在喉間,提醒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人還活著。”
他們沒有死。
涼風襲來,墳地兩側的密林沙沙作響。
人群中傳出一道聲音。
“柳晨瘋了,她已經分不清現實和過去了!”
“對,得按照老祖宗留下來的方式救她,要不她這輩子就完了!”
前世我就是這樣,渾渾噩噩的離開了墳地,在荒山裏走了一周。
蓬頭垢麵,雙膝發軟。
被趕集的村民們當成瘋子,強行帶到家裏灌符水。長期滴水未進,導致我嚴重脫水,病重暴斃。
這次,我說什麼都不會再讓悲劇重演了。
我一把甩開兩側村民的桎梏。
“鬆手,我要報警!讓執法人員查清這件事!”